身材頎長的青年身著西裝,面目俊美,一舉一動板正尊敬,禮儀雖說都做到位了,且可以稱得上給了潘興昌很大面子,可他的臉上其實沒多少笑容。
祁氏大廈的大門外,停著準備前往機場的轎車。
將潘興昌送至門口,祁硯轉身便想離開,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祁總。"潘興昌叫住他,"祁硯我很久沒叫你名字了。''
祁硯轉過身看他∶"潘叔叔。"
潘興昌感慨地說∶"你也是很久沒叫我叔叔了啊"
祁硯∶"您想說什么"
被青年漆黑的眼瞳注視著,潘興昌端正了神色∶"祁硯,昨晚你爺爺又跟我通電話了,他現在也是耄耋之年了,看不得你們父子的關系鬧成這樣。"
祁硯盯著他,沒說話。
潘興昌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說∶"你爺爺想托我講兩句,他的心就算之前再不在你身上,畢竟是你父親,你偶爾還是去看看吧,至少,你父親的壽宴,你作為繼承人這么缺席,挺尷尬的。"
祁硯沉默,漆黑的眼睫微微垂下。這是一種尊重對方,但婉拒勸說的意思。
潘興昌嘆了口氣∶"對不起啊。我也是受人之托,話帶到了,我就不多說了。再見了祁硯,有機會再來潘家樓,叔叔招待你吃好吃的。"
"好的。"祁硯客氣地替他拉開車門,目送著車輛遠去,然后轉身走回辦公室。
親。
想到前些天打聽到的消息,祁硯不由得在心底反復咀嚼這個詞。
和姜瓷同樣,他有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不過,他的父親并不是姜海潮那副模樣,他只是漠視他,無視他,忽略他,對他視而不見。
他的少年時期,家里充斥著冰冷,孤寂和漫長的冷暴力。
他一個人長大,一個人拿了獎學金出去念書,一個人冒雨回家,一個人在房間里燒得不省人事,連拿到畢業證的快樂也無人分享。
可以說,他和祁氏上一位繼承者的關系已經陷入冰點。
不過,和姜瓷不同,他現在是祁家唯一的孫子,也是唯一能撐得起目前家業的人。所以無論他們的關系有多僵,祁老爺子最終只能把集團交給他。
也因此,在聽到姜瓷過往的經歷后,他會示意葉弘亮去放出那樣的消息。
本不是一路的人,沒必要因為血緣綁在一起。
潘興昌說,前些天是他父親的壽宴,可是他的生日,又有多少親人在乎過
車燈穿過雨幕,在黑暗中映出一道迷蒙的光霧,綠燈亮起,行走的綠色小人倒映在濕漉漉的馬路之上。
熙熙攘攘的行人開始穿行,隨著腳步踩過積水,斑馬線上濺起灘灘水霧。
祁硯等著綠燈,五指下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擊,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意識到,自己把車開到了安徐路的附近。
他應該回城郊的別墅的。
大概是因為最近來吃晚飯吃多了,下意識就把車開過來了。
祁硯想了想,當紅綠燈變化后,便把方向盤一打,從大路拐進了那條人氣很重的小巷子里。
他聽到了隔壁小賣部里金毛的吠叫,小賣部已經關門了,金毛的叫聲從鐵閘門后傳來。楓前館的燈倒是還亮著,在寒冷的雨夜中,遠遠看著,像是暖黃色的一點。
姜瓷結束營業,收拾完一切后,先把何明燦和梁卉打發回去,自己坐在柜臺前算了一會帳。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距離她打烊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所以當有人披著雨霧走進店里時,姜瓷微微愣了一下。
祁硯瞧見店里空無一人,茫然地左右看看,輕聲問∶"打烊了"
他確實沒反應過來,跨時區的會議開得忘記時間,天完全黑了才從公司里離開,剛剛想事情想得深入了,連時間也忘了看。
姜瓷看他這幅才反應過來的樣子,莞爾∶"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