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氣派的大酒樓,客氣貼心的服務員,尊貴的包廂和精致的菜肴,無不給他在這些老同學面前長臉。
服務員引著幾位老頭往前走,乘坐電梯來到三層一個飄出來的閣臺,這是個半開放的包廂,三面是典雅的紅木屏風,坐下后,還可以看到一樓熱鬧紅火的景象。
老同學左右打量"老姜你這發展得真的很不錯啊,太熱鬧了。"
姜德庸臉上掛起笑,正想接話,不遠處的餐桌上突然爆發出聲音。
"你們吉祥樓今天怎么搞的"一名胖平乎的男人站起身,神色憤怒,"點個冷鍋兔到點了才告訴我沒有,換個麻婆豆腐吧還半天不上這不是你們的招牌嗎"
男人說著,抓起一個碗,幾乎要懟到服務員的面前∶"還有這魚肚,你聞聞,腥不腥啊你吃得下去這是從河里撈出來就直接丟給我了啊"
在他身前,服務員不住地道著歉∶"抱歉啊先生,我們這就換,菜也在催了。您別生氣。
"我不生氣"男人的臉色變得更臭了,"我客戶都被你們氣走了我不生氣我早上就點好的菜,你們晚上還上得跟便秘似的,你們在搞什么"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只能不斷重復。
眼見著男人情緒越來越激動,老同學們擔心地望著遠處的景象。
"老姜啊,要不要去處理一下"有人提議。"今天哪位廚子走神了嗎"有人猜測。
"是因為生意太紅火了,忙不過來吧。"有人搭起了臺階。
餐桌下,姜德庸捏緊了拐杖,木制的拐杖頭格得他手生疼。
好在下一刻就有更高級別的員工趕過來,把客人安撫下來。
"菜已經點好了,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姜德庸留下一句,起身離開。
姜德庸來到后廚。
這是他相當熟悉的地方,還是他一路帶著打拼出來的,雖然這十幾年間,他已經不太經常涉足這里。
十幾年過去,后廚的裝潢早就換了,周圍也更新上了最新的設備。姜德庸不認得大部分小工的臉,只是對幾位大師傅還有印象。
姜德庸怒氣沖沖地走進去,發作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大師傅們一看見他,嚇得動作都停了停。
新來的小工不認得他,還在著急忙慌地抱著一盆解凍好的兔肉穿過后廚∶"兔肉來了兔肉終于可以了接下來可以做冷鍋兔了"
小工差點撞在走進來的姜德庸身上,意識到前面突然多了個老人,才悻悻停下。從周圍人的態度變化中,他猜測眼前的老人應該是他的頂頭上司,或者與頂頭上司有關系。
"怎么回事"姜德庸重復道。
小工以為他在問自己,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剛剛兔肉用完了重新解凍了一批"
姜德庸皺眉∶"兔肉為什么會用完"
小工硬著頭皮解釋∶"凌晨進貨時供貨商送少了,沒人發現"
姜德庸罵道∶"不用點數的嗎今天點數的人是誰"
旁邊一位員工差點哭出來∶"對、對不起,是我疏忽了以往米婷師傅會幫我再把把關我"他都不好意思給自己找借口了。
"你在這等著"姜德庸轉頭又問,"還有,剛剛魚肚是誰做的啊去腥怎么弄的"
做魚肚的是一位大師傅,片刻前已經從服務員那得知了消息,他苦著臉道∶"姜老板,實在是忙不過來啊今天后廚太混固了,也不知道這些家伙怎么弄的,遞到我手上的魚肚我都不知道他們怎么處理的。這米婷師傅一不在,他們皮都松了"
"你啊"姜德庸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徒弟。
雖然氣得不行,但是在其他小工面前,他得給樓里的大師傅留面子。
姜德庸回過神∶"對了,米婷呢怎么沒見她麻婆豆腐半天不上是怎么回事"
姜德庸發現,他說完這句話以后,后廚里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姜德庸∶"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