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不喜歡她哭,最怕她哭,她不想在他面前掉淚。
可是看著他這個樣子,她就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和他說。
“小舅舅”夏初初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我來看你了,你什么時候能醒來”
“你才跟我說過,說我睡著的時候,是你最能靠近我的時候,你才能安心的待在我身邊。現在,我也想把這句話,告訴你。”
“小舅舅啊,也只有你睡著的時候,我才能靠近你,才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你。平時的時候,我需要多克制,才能不讓我的冷漠在你面前崩盤”
“只要你醒來,我就回答你在車上問我的問題。你想不想知道你要是想的話,你就快點醒來。”
“我愛,或者不愛你,我有答案了,我想告訴你了。”
“可能是我不該躲避的。每次你的前進,你的靠近,我總是用退縮和躲避來對付我如果勇敢一次,多好,多好。”
可是她現在說的這些,小舅舅都聽不到啊。
他聽得到的時候,她不敢說。
夏初初喘了口氣,縮了縮脖子,她總覺得這里面很冷。
想了想,她慢慢的探出身子,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手指尖。
“其實,小舅舅,我勇敢過一次的。在慕遲曜的極力鼓勵下,我想去和你把一切攤牌的。但是你告訴我,喬靜唯懷孕了。”
“我想了想,我們總是在錯過。但我們又真正的在一起過,我們還沒有被媽媽發現的時候,過的多快活啊,就是,就是不能擺上臺面而已。”
“那個時候的我還很稚嫩。現在的我,反而覺得,很多事情,真的不用上臺面的,太過認真,就享受不到那份樂趣了。”
“小舅舅,你說,是嗎”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又努力的和他的指尖貼緊,想從他身上,得到一絲絲的溫度。
可是,小舅舅的手,比她的手還要涼。
夏初初怔怔的望著。
忽然,厲衍瑾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就那一兩秒鐘的事情,但夏初初卻看到了。
她有些驚喜,連忙抬頭去看,可她看見,小舅舅的眼睛,還是緊閉的。
剛剛那一瞬,仿佛是她的幻覺。
但她知道,不是幻覺。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我希望你聽到,但,又不希望你聽見。”“你恨夏天的爸爸,小舅舅,我能理解你的恨。就像我恨喬靜唯懷了你的孩子一樣。可是,夏天的爸爸,不是別人,就是就是”
夏初初試著挪動自己的身體,雖然有一點困難,也很疼,但她咬咬牙,還是能堅持住的。
她依靠自己的一點點力量,坐了起來,半靠在病床上。
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沒什么知覺,麻木而疼痛。
夏初初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木乃伊的腿,唇角扯出一絲笑容。
她伸出手去,按了鈴,很快,病房門就被敲響“夏小姐,是您醒了嗎”
她說不出話來,口干得冒煙,只能又按了按鈴,表示回應。
門外的傭人進來了,是夏初初認識的,厲家別墅的傭人。
莫名的多了一絲親切感。
傭人端著食物托盤走了進來,輕手輕腳的支起小桌板,擺放好食物,然后又把一碗稀粥端到她的手上“小姐,你自己喝,還是我”
“我自己來。”
夏初初一邊拿勺子舀著粥,一邊說道“你能不能去給我借一輛輪椅過來”
“小姐,我,我去幫你問問護士吧。”
“好。我媽呢”
“夫人在厲先生那邊呢。”
夏初初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她先吃點東西,恢復點力氣。
傭人倒是麻利,借了一輛輪椅過來,扶著夏初初坐了上去。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夏初初說,“我去看看小舅舅。”
“小姐,我沒有什么忙的,我就是來照顧你的,我推你去厲先生那吧”
“不用,你留在這里,我想一個人靜靜。小舅舅他也不會喜歡太多人吧。”
夏初初一個人艱難的,推著輪椅,一路上問了好幾個人,才終于,到達了厲衍瑾所在重癥監護室。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靜靜的看著,一聲不吭,那眼眶卻一下就濕潤了。
重癥監護室外沒有人,厲妍和喬靜唯都不在,只有幾個護士值班室里。
大概是夏初初在這里停留太久了,引起了一個護士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