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板聽見蘭靜秋的反問,像是聽到了更好笑的笑話,笑得更大聲了,“我你開什么玩笑你說的那些人跟我有什么關系”
蘭靜秋嘆口氣“是啊,你現在是田木林,你給自己重新起了名字,還跑來了金三角,沒人會來研究你究竟是田森還是小周可我還是想問問你,你究竟是誰”
田老板悠悠嘆口氣“阿玉,這話我也想問你,你究竟是誰”
蘭靜秋無奈道“看臉看不出來,聽聲音你還聽不出來嗎小周,別再裝了,我只是瘦了黑了,眉毛做了微調,用黑粉化了妝視覺上改變了一點輪廓,真就看不出來嗎”
田老板無奈看著她,他一開始就覺得她像蘭靜秋,等聽到她真正的聲音,自然明了了,靜秋又一次當了臥底,還變化這么大。
是他問的,可他又似乎不想點破蘭靜秋的身份,只是道“在這里你就是來接貨的巖玉倒是你啊,你一直叫我小周,那為什么還要問我是誰”
“你走的時候是小周,自然就是小周,就像我成了這個世界的蘭靜秋。田森成了小周,對嗎”
見她如此開門見山,田老板反而有些無措,他確實是田森,可他真的不想承認,好半晌他才說“靜秋,為什么我躲來這里,你還能找來”
他神情哀傷“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了救孩子英勇犧牲了,甚至都上了報,這全都是假的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假死為什么要找來這里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蘭靜秋皺眉“小周,我來這兒還真不是來找你的。不是我不放過你,是你不肯放過你自己吧,練字可以靜心,可你練的那些字只會不停地提醒你,你不是這世界的人即來之則安之,小周的身份不能選,可你以后的路該怎么走,你總能做主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要逃來這里”
田森笑得凄慘極了,他再也掩飾不住眼里的憤怒“即來之則安之你叫我怎么安這混蛋滿腦子報復社會的想法,各種變態折磨人的法子,我揮之不去”
他咬牙道“我不想來的,我沒有去奪舍他,沒有去侵占他,我也莫名其妙呢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他好像是走了,又好像沒走,就一直在那里陰魂不散”
蘭靜秋嚇了一跳,真正的小周一直想報復社會嗎
田森看著她,嘆口氣“為什么會這樣我一直想要問問你,為什么會這樣是你把我送來的嗎”
蘭靜秋攤手“你覺得我要有那能耐,能被彭勇殺了嗎”
她不敢再喊他小周,只含糊道“老田,到底怎么回事”
田森眼神滿是迷茫,他也很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朝我開槍的時候,我以為我能一了百了,從此不用再當臥底,不用再去面對我成了判叛徒的事實,可沒想到我醒來成了另一個人,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身體,身上還有傷,好像剛被人打過。我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到底什么情況,腦子里就有一個聲音在喊著,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誰周寶貴嗎”
“沒錯,我還以為是仇人,沒想到是父子我就像是入了魔,到廚房拿了菜刀就想砍他,還好被劉小玉搶了下來,然后周寶貴又打了我一頓。身上的痛處讓我恢復了神志,可沒用的,我想屏蔽掉那些聲音,可不只聲音,這具身體就是個深淵,一直把我往下吸,得罪我的人,我就想殺了他們,給我冷眼的人,我也想殺掉,我腦子里有無數的殺人計劃,想殺了劉小玉,想殺了派出所的所有人,每天我都在對抗這些不停冒出來的想法,靜秋,我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