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出后,便是揮之不去的焦躁與不安,他徹底失眠了。
看著天花板,他想起了今日在醫療部時顧檀與他說的話
很奇怪,如今外界并不知道他與大小姐存在兄妹關系,可是在今天的談話里,他完全是已白梔哥哥的角度與他談話,就像是默認了他已經知道所以一切般。
他說,如果他對她有意,就要盡快讓她看到他的心意,否則就再也沒機會,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但是他還不能夠理解他話中的意思,如今再結合這個光怪陸離的夢一切似乎就有了解釋。
黑暗中,男人深邃的眼眸定于一處,直至過了會兒,才像是下定決心了,起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撥通了備注著顧醫生的號碼。
本以為深夜時間這通電話或許不會被接通,不曾想剛通了幾秒,那頭就被接通了。
而男人的語氣,沒有半分意外波瀾,像是已經料到了他會打電話。
“這么晚了,有事嗎”
他只說了這句話。
陸時硯沉默會兒,高大身軀下床站起,穿上拖鞋,緩步走向落地窗的位置,“你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將來有一天,會離開這里,對嗎”
他的語氣有些低,每句話都像是在心底下過度了一遍,才問出口。
不怪他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實在太荒唐了,換做是任何人都沒辦法相信,他還是在提前知道他們是兄妹、大小姐稱自己有系統的前提下才接受良好些,如今已經在努力嘗試消化理解這一切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也沒有想要解釋隱瞞他的意思,“我和她,并不屬于這里,但將來能夠離開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如你此刻的猜測,我今天與你說的那番話,就是希望你能夠與我一起留下她。或許這樣有些自私,違背了她的意愿,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愿意從小照看到大的妹妹消失離開,也不放心她獨自一人生活,所以現在,是我能夠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陸時硯沉默了,心底下五味雜陳,他沒有回話,緩緩放下手機。
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的世界會是虛構的,這里的一切僅是一本書中的設定。而他活了二十余年唯一一次心動過的女孩,還不屬于這里,將來也許會離開
這種感覺很虛幻,卻偏偏,腦中清楚無比都是真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應對、抉擇了。
只余下滿心的荒唐失落。
最后先掛斷電話的顧檀,絲毫不意外對方的反應,將手機放置桌上,斂下眼,長指捏著眉骨輕按,桌面上擺放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風從窗口吹入,紙張跟隨著簌簌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