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逸差點被溫故這一聲驚得抬起頭來,他此時心下雖然震動,卻也即刻收斂調整了神色,而后才緩緩抬頭去看溫故,那小娘子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仍舊是盯著棋盤,好像是對方才想出來的布局又生出了一些不滿來。
唐明逸曾聽陵光君與他說過,那幅棋子是她掌事之前,上一任陵光君特意帶她去定做出來的,而料子是從連州帶去的,要求也特殊。全天下只此一副,見過的人也寥寥,絕不可能有人進行仿制,更是沒有任何仿制的意義。
“這枚棋子倒是別致。”唐明逸仍不放心,也怕自己把棋子丟回去會更顯得反常,干脆直接與溫故問道。
溫故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先是“嗯”了一聲,而后也緩緩抬頭來看,見他手中捏著的棋子,神色也只是略微變了一變,隨即又恢復正常“怎么放到這里了。”
一句說完,溫故便伸手找他來要,唐明逸順勢又將棋子翻轉來看,只見其底隱約透著一片不清不楚的青綠顏色,心下更為確定,隨后便將棋子交到溫故手中。
“我只有這一枚,弄丟了卻麻煩。”溫故也小心翼翼查看一番,隨后將這棋子交到了知夏手里,“要還是這么不小心,下次我再做點什么吃食,就沒你的份了。”
知夏苦著臉說了句“不敢了”,又難得解釋道“幾個棋匣子長得都一樣,我裝這一盤的時候可能弄混了,就把原本單裝這一枚地又裝進去了別的。”
“都是我慣的你,做事太不仔細了。”
溫故隨意說了知夏兩句。知夏見大小姐不再與她說別的話,于是便退了出去,應該是小心放置棋子去了。
唐明逸卻打算趁熱打鐵,一邊落子,一邊與溫故問道“那棋子做得精致,怎就這一枚落在這里”
“不是就這一枚落在這里。”溫故表情明顯輕松了一些,先將子落了,同時說道,“而是我只得了這一枚。”
“只得了”唐明逸挑出溫故話中的關竅,明知故問道,“尋常店家可不好做出這種樣式,竟不是劉娘子自己去做的。”
溫故微微搖頭“我哪里有本事去做這樣一副,這棋子的來歷頗有些意思,等我全都弄清楚了,再講給唐先生聽。”
二人都是一副頗為隨意的模樣,言語往來各自試探。唐明逸只覺得溫故明顯知道這棋子的來歷,更是知道李尋的重要性,不過是尚且覺得不夠信任自己,才不愿意多說半句。
他腦中念頭轉得飛快,立時就從當時當下找出了一些可能的緣由來。
此次前來潼城,陵光君其實并沒有將事情的具體根由完整的告知于他。
而關于李尋的這部分,也只是要自己保下此人性命,就因為此人身上有一個事關陵光君的秘密。
再多的,當時唐明逸并不清楚,可現在看來,那李尋既然是個匠人,想必當年那副棋子便是由李尋或者是他師父之類的人打造而成的。
可這般想來,卻又添上了新的疑惑。潼城如此之邊遠,只是尋個匠人而已,為何非要跑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