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漸去漸遠,直到再也聽不見聲音,賀馨蘭靠在回廊拐角墻邊上,若有所思。
因著賀璋的蘇醒,褚琬終于能安心睡個飽覺,次日起得有點遲,她簡單拾掇了下,慣常地去賀璋的屋子看看情況。
可才進門,就見氣氛凝重,賀老夫人沉著臉坐在椅子上,賀馨蘭低眉順眼站在她身后,兩個太醫蹙眉在一旁聞嗅著什么。
她一跨進門檻,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朝她看過來。
“發生了何事”
她心下一緊,快步走進內室。當見到賀璋呼吸急促且大汗淋漓躺在榻上時,她唬了大跳。
湊近一看,賀璋的中衣胸口處斷斷續續地洇出血來。
“太醫,這是怎么了傷口不是已經愈合了嗎為何還流這么多血”
“褚姑娘,賀大人今早喝藥過后就出現了這種情況,因極力控制身體里的刺激,使得傷口掙開了些。”
“身體刺激”褚琬不解“什么刺激”
“這”太醫不大自在道“賀大人誤食了玉仙草,這種草藥人吃了后身子會燥熱難耐,需陰陽結合方能緩解。”
褚琬睜大眼睛,她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來了,賀璋這是誤食了春藥。
“這怎么可能,所有藥都是我親自檢查過的。”
太醫道“本官查看了藥渣,發現里頭確實有一味藥材是玉仙草。”
氣氛頓時沉下來。
她不知道,在她來之前,賀馨蘭已經在賀老夫人耳邊吹了陣風,大體意思是,要么褚琬粗心大意把草藥弄混了,要么是看賀大哥已醒,她起了賴上的心思,畢竟她一個五品小官之女能嫁給賀大哥簡直是高攀上了天。
況且,玉仙草這種藥,府上不可能輕易尋得到,還得專門去藥鋪買,因此,若說粗心大意把草藥弄混了實在說不通。如此看來,越發覺得第二種最有可能。
簡直是蛇蝎心腸的女人,賀大哥才重傷蘇醒,她便這么迫不及待。
為了讓這個說法真實,賀馨蘭甚至拿出了此前帶賀老夫人去聽的那段戲文出來。
戲文里唱的就是妻子下藥害死丈夫,意圖另攀高枝的戲碼,簡直與褚琬下藥想攀高枝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知賀老夫人信沒信,反正她這會沉著臉,極不好看。
從她的神情里,褚琬似乎猜到了什么,頓時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她不是平白無故受人冤枉不吭聲的人,也不會去跟賀璋說“請你信我。”
她是大理寺出來的女官,自然知道只有證據才能信服人。當下,便吩咐讓府上的所有下人集于院子里,她要一一審問。
賀馨蘭不屑地低嗤,陰陽怪氣道“老夫人還坐在這里呢,褚姑娘一個外人倒是鳩占鵲巢耍起威風來,真當自己是這賀府的主人了”
褚琬懶得理她,視線轉到賀老夫人身上,坦然道“此事并非偶然,定然有人故意為之,老夫人難道就希望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賀老夫人面色猶豫起來,拿不定主意,去看賀馨蘭“褚姑娘說得有道理。”
褚琬繼續道“今日賀大人命大逃過一劫,可他日呢歹人大膽,今日敢放玉仙草,明日就敢放毒藥。”
賀老夫人一驚,也顧不得其他了,頻頻點頭“說的是,此事務必要查清楚才行。”
“老夫人,”賀馨蘭阻止道“先不說賀府讓個外人逞威風,日后指不定被人笑話。就說今日這事,已經這般明顯了,若是褚姑娘她監守自盜,豈不是”
“是什么”
這時,賀璋虛弱且冰冷地走出來。
賀馨蘭顫了顫,慌忙地解釋“賀大哥,我不是怪褚姑娘,我是”
“讓大理寺李大人過來。”
褚琬驚訝,這事勞動大理寺是否有些過了
賀璋許是清楚她的想法,說道“謀害朝廷命官,此事已不算是內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