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感覺到握著的手指動了下,她立即愣住,盯著手指不錯眼地看。
可過了許久,也沒發現任何動靜,心想,原來是自己的錯覺。
褚琬起身,幫賀璋掖了掖被褥,覺得屋內一股子沉悶的藥味,怕他呼吸不適,又走到窗邊去把縫隙開大了點。
當透過縫隙看見外頭站著的人時,褚琬唬了一跳,隨即行禮“賀老夫人。”
也不知賀老夫人何時來的,又在窗外看了多久,不過褚琬眼下疲憊,已經沒心思去猜賀老夫人的態度了。
賀璋昏迷的這三日,賀老夫人也時常過來探望,但大多是挑褚琬不在的時候。當然,賀老夫人一來,褚琬也會主動避開,一來是給她們母子留出空間,二來褚琬覺得是自己害得賀璋這樣,她心中有愧不知如何面對。
這回,還未等賀老夫人進門,褚琬就收拾東西,打算離開,但才走到門口,就聽得賀老夫人開口道“褚姑娘可否留下”
褚琬不解抬頭。
賀老夫人道“我有些話想跟褚姑娘說。”
她進了屋子,坐下后,示意褚琬也坐下。
褚琬行了一禮,端端正正坐著。
“這幾日,多謝褚姑娘,璋兒的傷多虧有你照料。”賀老夫人聲音沙啞,才三天時間,頭上就增了許多白發,面色也枯槁頹敗。
這倒是她心里話。
賀老夫人內心其實是懼于應酬的,這也是她平日鮮少出門的原因。平時她的起居事務都是由賀馨蘭打理,可賀馨蘭在戊州打理個小宅還好,來了京城打理大宅子就有點不夠看,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若是沒有褚琬,賀府恐怕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她思來想去,于情于理也當親自感謝。
可褚琬聽了心里無措,若不是因為她,賀璋也不至于這樣,但這事此前顧丞相讓她爛在肚子里。因為這不僅關系賀璋聲譽,也關系賀璋的仕途,當然,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所以,賀老夫人的這句謝,她不敢回應,只低頭沉默坐著。
可她這模樣看在賀老夫人眼里,就當成了謙卑,令她暗自滿意幾分。
“我知璋兒中意的姑娘是你,幾日前,他曾跟我提起想娶你為妻。”
褚琬赫然抬頭,眼里忍不住又開始泛濕。
“褚姑娘,曾經我猶豫過你們的婚事,但經此一事,我也想開了,若是他能醒來,若是褚姑娘不嫌棄,老婆子我屆時請媒人上門提親。”
“老夫人,我”
“褚姑娘你聽老身說完,老身這還有個不情之請,我有個養女,此前你也見過”
她話還未說完,就聽得門外有人喧鬧。
褚琬蹙眉“是誰人”
“褚姑娘,是馨蘭姑娘來了。”守門的婢女稟報道。
守門的婢女此前得了褚琬的吩咐,不得允許,不能讓賀馨蘭進屋,原因無他,主要因為這個賀馨蘭每回見了賀璋就哭哭啼啼不成樣子,勸也勸不住,褚琬想讓賀璋靜養,不得不這么做。
此時賀馨蘭估計是得知賀老夫人過來了,她便也跟過來,正被婢女攔在門外。
若是平時,褚琬定會親自打發賀馨蘭離去,但今日賀老夫人在,她也不好擅自作主,便看向賀老夫人。
賀老夫人開口道“讓她進來,可憐見的,估計馨蘭這幾日也嚇得不輕。”
褚琬低頭,盯著袖口上的銀絲繡花。
“老夫人,”賀馨蘭一進門眼眶就紅了,匆匆行了一禮,捉急問“賀大哥怎么樣了我整日擔心他擔心得睡不著,想來看賀大哥卻還要被個外人攔住。”
說完,她倚在賀老夫人身邊抹眼淚。
褚琬心累地翻了白眼。
賀老夫人沒說話,暗暗打量低頭沉默褚琬,安撫賀馨蘭道“好了,你既然是來看璋兒的,就快進去看看吧。”
“是。”賀馨蘭福身,不屑地瞥了眼褚琬,扭身進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