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的意思誰都明白。大汗嫌清寧宮不好,以后就稱關雎宮大福晉;且大福晉的名頭戴不了多久,很快就要更換與龍袍成雙成對的鳳袍了
海蘭珠聽懂了。
她白玉般的面頰泛上紅暈,照得滿室輝光,然后抿唇笑起來。
早朝之時,皇太極語調平穩,像是宣布什么尋常事,緊接著便是范文程的贊同。他細數大福晉嫁來盛京之后的功勞,夸得天上地下誰都比不過,聽得滿朝一陣恍惚,唯有應和。
大汗昏睡的時候,海蘭珠福晉穩住紛亂局勢,實乃首功;博爾濟吉特哲哲謀反下獄,前些日子,便已廢去大福晉之位,這樣一想,沒什么不合理。
濟爾哈朗與豪格兩位貝勒,一個大勝,一個小勝,如今已然班師回朝,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自有人同他們稟報盛京發生的諸事,他們吃驚驚怕過后,尚有不真實之感。
特別是豪格,百味雜陳,最后緩緩呼出一口氣。
從前的他有多蠢,有多聽信莽古濟的欺言,如今就有多羞愧。若是父汗真的不在了,他就是死也不安寧
自己不是為君的料,父汗一言九鼎,已將正藍旗給了他,他若再有什么不切實際的野心,就是萬人唾罵,遺臭萬年了。
豪格臉頰滾燙,真正感受到了釋然,等到早朝結束,向一身絳紅的多鐸道了歉。
“十五叔,從前是我輕狂,走岔了路。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祝與十五嬸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多鐸見了鬼似的看他“”
他把喜色小心地收斂起來,眉眼微挑,警惕道“你是吃錯了什么藥,要不要十五叔請太醫給你瞧瞧”
豪格一噎,把下意識的嘲諷憋了回去。
果然還是看這人不順眼。
豪格擠出一個假笑“侄兒好得很,沒有吃錯什么藥,多謝十五叔關懷。”說罷扭頭就走,多鐸這才松了口氣,心想怪滲人的,這話多來幾回,他怕是等不到和其木格洞房的時候了。
他迫不及待地出宮,只等傍晚前去迎親,那廂,皇太極轉往書房批折子,批了幾份停頓片刻。
恩和總管就在一旁,他嗓音低沉,不自覺染上笑意“派人去關雎宮傳話,大福晉如何反應”
大福晉三個字,好似帶上了幾分繾綣。
這話聽得恩和耳朵一酥,腦袋空白片刻,竟是搭錯了弦“您您不如親自去瞧瞧”
皇太極擱下筆“好主意。”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多鐸大喜的日子,就不批奏折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