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范文臣聯合禮部,提請大汗稱帝改制,霎時引爆了整個朝堂。哪里還有人關心豪格多鐸為什么打架,朝臣激動有之,感慨有之,復雜有之,有眼色的連忙跪下附議,終于要到這一天了嗎
在眾人眼中,范文程是大汗的智囊也是心腹,若無大汗的授意,他哪里敢提。皇太極積威多年,將登位以來的反對者收拾得服服帖帖,但世事如此,沒了出頭鳥,也總有暗中唱反調與不服氣的人。
是人總有私心,就是公認的圣主,也無法獲得所有人的敬服。范文程率先提請,眾臣隨之跪下,排山倒海蔚為壯觀,多爾袞毫不猶豫地跟奏,發現身旁還有一個站著的身影。
他抬眼望去,原來是兼理戶部的十貝勒德格類。正當心里起了異樣,德格類干脆地跪了下來,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蒼白的臉色泛上誠摯的喜悅。
十哥身子不好人人皆知,跪得也比他們艱難一些,多爾袞隨之移開目光。
皇太極居高臨下,將猶豫不決,或是面有異色之人記在心里。
他微微搖頭,道“本汗德才淺薄,如何當得起”
當即有禮部郎中引經據典,再請稱帝。皇太極拒了兩次,等到第三回,他嘆息一聲,再不掩飾逐鹿天下,開創萬世偉業的雄心“準奏。”
大汗要稱帝了。
消息以光速在大金各地蔓延,歡呼雀躍的聲音傳出很遠。除卻八旗之外的百姓是最能夠評判當權者的群體,他們不懂什么爭霸與吞并,只知道大汗并不歧視蒙人與漢人,智囊團全都是漢人先生,他們混居在一處,不用再像從前那樣餓肚子,生活也在一日日地變好。
察哈爾歸附,不正是一個絕好的證明
只除了早有不忿之心的少許人,還有驟然焦慮的哈達公主莽古濟。
豪格不見她不說,大女兒再也沒了音訊,找人上門探問,門房原先恭敬的態度變了一變,竟是帶了幾分敷衍。
要知道她可不是普通的公主身份,從前乃老汗王最寵愛的女兒,手下更有持刀的部曲。之后成為豪格與岳托的岳母,去年回京小住,一躍而成盛京身份最為尊貴的女眷,便是皇太極,礙于名聲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朝她下手。
可自海蘭珠到來,一切都變了。又是刺殺又是驚馬,她受夠了罪,原本偽裝的驕縱跋扈轉為深沉的恨意。蟄伏的日子里,她恨不能摧毀一切,讓皇太極,還有海蘭珠那賤人嘗嘗她吃過的苦
豪格是計劃里不可或缺的一環。她想推豪格繼承帝位,她的長女便是皇后,憑從龍之功,行昔日的館陶長公主之事。眼見大汗生了懷疑,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拼著暴露的可能,也要催動豪格的野心,可現如今,他竟蠢到去和多鐸拼命,還膽肥地把她擋在了門外。
皇太極召豪格進宮,到底都說了什么
一切都脫離了掌控,莽古濟只覺一把火在心間燃燒。
豪格啊豪格,你這是親手斷送了自己的登基路。
還有德格類,她一母同胞的弟弟被迫娶了囊囊大福晉,娜木鐘那個女人是好相與的么。莽古爾泰被圈,如今輪到了德格類,皇太極連她最病弱的弟弟也不放過
婚期安排在半月之后,由此可見禮部有多急。方才,范文程提請稱帝的消息傳來,伴隨兩個不妙的訊息,大汗已有清洗內宮,拔出釘子的打算;大汗下了朝,還派人給岳托貝勒遞了一張紙條。
誰也不知紙條上寫了什么。
莽古濟閉上眼,死死攥緊德格類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暗信,還能有什么,她的大女兒被禁足,還有一個小女兒呢。
皇太極是要試探岳托的忠心,讓他在忠君和愛妻之間做出選擇。
如不然親信又如何,一個侄子而已。他圈的功臣還少嗎為一個海蘭珠,清寧宮那位大福晉與圈禁也沒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