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垂下眼,遮住一抹幽光。
翌日,是察哈爾歸附的四位福晉,還有額哲王子覲見大汗的日子。
貝勒大臣立于崇政殿兩側,隆裝相待,把重視兩個字刻在了臉上,得賜新福晉的旗主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除了德格類,還有豪格。
囊囊大福晉與額哲走在最前,伯奇福晉最后。她們皆著大妝,身穿精致繁復的蒙古服飾,可最惹人注目的,還是列于最后的伯奇福晉。
因為她最美。
典型的蒙古美人,艷麗中透著些端柔,叫人眼前一亮,回過味來,不禁暗贊十五貝勒的眼光好。這只略遜海蘭珠福晉,比布木布泰側福晉第一美人的名號強多了
一個似獨一無二的江南牡丹,一個似迎風招展的草原格桑。
豪格看愣了眼,本就壓抑的心火再也克制不住,牡丹為他父汗所有,誰也不敢動心思;可要是沒有多鐸的截胡,格桑本來是他的
他本就和最小的叔叔不對付,又被維護的妻子擺了一道,滿腔急怒沒處撒,而今恰恰遇上了發泄口,新仇舊恨涌上心頭。伯奇福晉的存在像是嘲笑他是個蠢貨,豪格握緊拳頭,額間青筋畢露。
忍耐,如今朝會還沒有完。
朝會確實沒有結束。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一項項流程過后,由禮部官員宣讀旨意,封額哲為察哈爾貝勒,囊囊大福晉改嫁十貝勒為大福晉,伯奇福晉改嫁十五貝勒為大福晉,蘇泰福晉改嫁六貝勒為福晉
十貝勒,果然是喪妻已久的病秧子十貝勒。昨兒隱隱聽到消息,如今塵埃落定,娜木鐘手一抖,眼眸幾度變幻,終是跪下接旨。
就像她原先說的那樣,歸降之人,為保全察哈爾一族,沒有選擇的余地。
六貝勒濟爾哈朗乃是大汗信任的兄弟,蘇泰福晉瞧著很是滿意;伯奇福晉驚訝抬頭,與多鐸對上了眼。
她認得十五貝勒,曾聽過他英勇殺敵,氣暈林丹汗的傳說,也曾在軍營見過幾面。她更沒想過會成為他的大福晉,有小道消息說是他自己請的旨,他看上她什么了
青年桀驁英俊,更比她年輕,伯奇福晉看著看著,面頰漫上紅暈,把頭低了下去。
多鐸掐了自己一把,不讓嘴巴咧到耳根,那廂,唯一被落下的竇土門福晉忍不住了。聽聞昨兒的小道消息,她萬分欣喜,大汗沒有令她改嫁,說明還有運作的余地
她必須和海蘭珠見一面。海蘭珠憑什么這樣勾男人的心,若能消失了最好,巴特瑪看向娜木鐘,低低地道了聲“姐姐。”
娜木鐘接旨謝恩,卻沒有回答她的話。
巴特瑪頓時明白娜木鐘這是不想幫。她眼神一厲,而后溫順地俯身“大汗,我與幾位姐妹第一次來盛京,需拜見宮中大福晉與海蘭珠福晉,才算盡到禮儀。”
剛剛稱得上賓主盡歡,皇太極聞言眉梢一動,食指點了點汗座。
恩和總管接到大汗的示意,連忙笑道“大福晉身體不適,海蘭珠福晉懷有身孕,怕是不能好好招待竇土門福晉,不如等下一回。”
巴特瑪神色微變,卻也只好笑著答應。
娜木鐘站得近,略微仰頭便能看到,提到“海蘭珠”幾個字,皇太極的面色柔和了不止半點。
她雖不敢看得仔細,可那一瞬間的差距被她清晰捕捉。
海蘭珠
皇太極是嫁不了了,她難道就要與病秧子過一輩子,再守一次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