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就當封賞,眼看年紀越拖越大,這小子也應當娶親了。
若是多鐸不提,皇太極原要把伯奇福晉嫁給豪格,為壓一壓長子長媳的小心思,也為動作越發逾矩的莽古濟。雖說有更多更富有的蒙古貴女供多鐸選擇,但多鐸喜歡,不如從了他的心意,從宮中補一補賀禮就是。
雷厲風行地應承下來,皇太極沒給眾人提出異議的機會,沉聲道“此番察哈爾移民眾多,戶籍還需戶部登記,另派禮部協助,務必加快進度。”
戶部由德格類也就是十貝勒掌管,放在平日,這是再平常不過的吩咐,可放在當下,又好像附上一層不一樣的意味。戶部官吏多,又何需加派范文程坐鎮的禮部協助
不過十貝勒身子向來不好,大汗怕他累著,也情有應當。大殿久久無聲,眾人從多鐸請賜婚的震撼中回神,心里頭暗想,天降一個厲害的大福晉,瞧著十貝勒臉白的模樣,也不知能不能消受嘍
直至暮色到來,崇政殿外,朝臣接連踏出宮門。
由范文程為首的漢臣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結伴遠去。范文程捋了捋長須,面上絲毫不見倦色“諸位同僚不如去我家中坐坐,小聚一番。”
其余人笑著點頭“大人邀請,我們焉敢不從”
多鐸意氣風發的俊臉在腦中揮之不去,豪格步伐慢下來,逐步落在了最后。
父汗是不是想把伯奇福晉賜給爺
還有多鐸,他喜好美人是眾所周知的事,更迷戀過關雎宮的海蘭珠,既如此,伯奇福晉豈不是樣貌極為出色,足以抵消財產的不足。伯奇福晉的娘家部落雖小,卻也是草原有名姓的部落。
豪格有些不是滋味,但一想到聰慧體貼的妻子,漸漸釋然了。
察哈爾的遺孀,父汗賜下的福晉絕不能慢待,他到底不想見到妻子的眼淚。如今最要緊的事眼底劃過光亮,藏在庫房的金印也好拿出來了。
拐過一條宮道,迎面走來兩個侍從,他們步伐匆匆,正低聲絮語著什么,仔細聽去像是有關海蘭珠福晉。
“關雎宮真有元朝傳下來的金印”
“那還有假。我表兄就在前殿跑腿,說是福晉從女眷賀禮中翻出的好東西,明兒就要獻給大汗。”
“貝勒爺,奴才給貝勒爺請安”
談論的聲音戛然而止,兩位侍從連忙行禮,豪格卻是微變了臉色,目光一寸寸地掃過他們。
金印,明兒獻給父汗,難不成關雎宮那兒還有第二塊不,不對,真正的帝王之物哪是那么好得的。
“起來吧。”他呼吸漸沉,“你們在談什么金印什么女眷的賀禮”
瞧他這幅模樣,明顯有著不對勁,侍從對視一眼,身子開始輕顫“貝勒爺恕罪,都是奴才嘴碎,奴、奴才”
豪格太陽穴一跳,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什么嘴碎不嘴碎的,說”
暮色徹底被黑夜代替,貝勒府燈火通明。
“爺多年前取回的金印,托你在庫房放著。”豪格一動不動地盯著妻子,“明日范先生提請父汗稱帝,現下奉送的時機剛剛好,可以拿出來了。”
豪格大福晉原本溫婉的笑容一僵,猛地攥緊帕子,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慌亂一瞬間被掩去,萬萬沒有想到爺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金印它已經在海蘭珠福晉的手里,是額涅走的一步錯棋,她又如何再變出來一個
她也只能推脫時候久遠,被粗心的下人擺換了位置,就再也尋不見。幸而歷經那么多變故,爺待她的心一如從前,豪格大福晉略略放下提起的心,決意找人替罪,福身道“我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