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敬祖不過十天的光景,她竟覺得漫長。這回,他遣了豪格前去赫圖阿拉城,而她與大汗,將是比十天更長的分別。
即便心中再怎么明白道理,在分別前也還是會忍不住感傷。
海蘭珠抿唇一笑,她還不至于要讓吉雅哄她,想了想道“膳食擺好沒有”
“想來是擺好了,只等上膳,恩和總管剛剛還遣了人來。”吉雅趕忙道,又抬頭看看天色,發現天都快黑了,“奴才這就去崇政殿打聽打聽。”
“不用。”海蘭珠梳了梳兔子毛,“若是再遲,叫他餓著就是。”
話是這么說,海蘭珠卻朝膳房走去,看來是要親自瞧瞧。
吉雅暗自嘀咕,是誰特地點了滿滿一桌大汗愛吃的菜
原來這就是總管說的口是心非。
崇政殿,書房。
濟爾哈朗重重下拜“臣弟定不辜負大汗的厚望”
皇太極親自扶起了他。
此番他留濟爾哈朗在京,代監國一職,方方面面都交代過去,再沒有什么遺漏。心弦忽然一動,皇太極開口“還有一件事。”
濟爾哈朗再次拱手,鄭重地聆聽。
范文程隨軍出謀,他總要留有后手“關雎宮那里,你多看顧幾分,若是福晉有異,第一時間稟報于我。”
“”濟爾哈朗有些恍惚。
海、海蘭珠福晉
為這推心置腹的話語,呆愣的同時,又生出一股喜意,四哥這是從沒把他當外人啊。
見皇太極盯著他,他忙應了下來“是”
作完最后一份批復,送走最后一位大臣,皇太極揉了揉眉心,目光似要穿透宮墻,投至混亂廝殺的草原,如今萬事俱備,只看人謀。
見恩和在外探頭探腦,他瞥他一眼,邁開步伐,就要往關雎宮去,沒走幾步堪堪停下“護衛福晉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鰲拜既隨他征戰,盛京的安排更要小心。崇政殿的侍從皆留給蘭兒使喚,若不是情勢不許,恩和倒也有料理宮務的才能。
莫名刮來一股冷風,恩和渾身一震,連忙進來“奴才千挑萬選,從您指定的營中挑出一百人,身手不比鑲黃旗的將士差”
里頭多是刺探情報的斥候,剛從南邊召回,只等漠南大戰分出結果,等候下一步命令。他們狠勁十足,更是忠心耿耿,知道保護福晉便是立功,大汗有令,他們自然盡心,不敢有絲毫怠慢。
皇太極嗯了一聲。
隨即吩咐恩和“走了,別讓福晉久等。”
大約真是怕吃不上關雎宮的膳食,沒再過多久,皇太極闊步從殿外進來,原本一臉的沉思肅穆,進了殿中卻瞬間消失不見,眉眼添上幾抹溫柔。
“蘭兒。”他道,“我來遲了,該罰酒。”
大宴喜宴都少不了酒,他卻從沒在關雎宮飲過。話音剛落,恩和亦步亦趨端著托盤,其上擺著一個酒盞,兩杯白玉碗,極為小巧玲瓏。
海蘭珠背對著他,正思慮要不要裝一裝,聽聞罰酒轉過身來,眸里泛著粼粼波光。
皇太極進屋時掃了一眼。桌上的膳食都是自己愛吃的幾樣,許多連他都不記得了,鳳目倏而一深,強硬上前與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攬著她,在桌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