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遺憾了,聽得安錦不禁一愣。
抬眸撞進他晦暗不明的雙眸里,周遭的人與景物仿佛被虛化,她仰著脆弱的脖頸,像一只迷茫的天鵝。
“好了”,男人垂眼,似乎不忍心抬手輕輕拂過她的眼尾,喑啞呢喃,“看電影吧。”
逼她做什么呢。
然后溫柔的將她臉側過去,等電影散場時,安錦還安靜得看著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車上往家走時,礙于助理在前頭,傅寒時猶豫地看了幾眼還是咽下話頭,尋思一會兒到家跟安錦聊聊。
他莫名覺得,她像一只威風凜凜又容易受驚的小貓,他是不是得給順順毛
可惜快到家時突然接了個電話,公司有急事請他定奪,傅寒時將她送回家后不得不又驅車往公司趕。
項目突然有大疏漏還挺棘手,傅寒時疏通解決,疲憊揉揉太陽穴等員工做新方案出來。
夜幕降臨,整個城市漸入黑暗時,不斷開會聽匯報,渾身肌肉緊繃,坐了一會兒他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外面萬家燈火,不知怎么,突然想到昏暗影院中,她的那個眼神。
明明沒說話,又好像說了萬語千言。
靜默半晌之后拿出手機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嘟嘟兩聲,電話接起來。
一時間電話兩端的人都沒說話,順著電波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清晰仿佛就在身旁。
片刻后,傅寒時搖頭輕笑,仿佛妥協一般食指輕點玻璃上那簇對面的燈火,又低笑著低嘆,“今天晚上回不了家了。”
嗓音也放的很輕,不知是怕打擾夜里的精靈,還是怕驚到電話那段的她。
電話那頭良久沒聲,過一會兒聽到細細簌簌塑料袋的聲響。傅寒時格外好脾氣的問,“在找東西”
安錦這才出聲,悄聲問他,“那晚上給你送點湯”
傅寒時這里飲食頗為講究,每天都有湯羹。剛結婚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她被養的也習慣了每天晚上點喝一小碗熱湯再睡。原本有些瘦的身子也被養起來一點。
像是被主人精心養育終于發腮的小貓。
傅寒時沒想到這么久她就憋出這一句話,又笑了。
他覺得他的小妻子可愛極了,婚前以為她是只凜然的東北虎,結果婚后發現只要你主動釋放足夠的善意,她就變成了一只軟乎乎的金漸層,嬌憨可愛。
也有尖利的時候,可那都是對著外人。
這種反差,不知怎么的,讓傅寒時心里頭有點癢。像細小的羽毛落在胸腔里被血流沖撞的四處搔,他想捉都捉不住。
“今天走的急,還有話沒跟你說。”他輕聲道。
電話那頭的安錦也垂下眼,很輕的問他,“你想說什么呢”
“在影院,你看到前面那些情侶,有什么感覺”他不答反問。
“”,安錦精明極了,才不上他的當,也學著他把皮球踢回去,“你什么感覺”
傅寒時又笑了,極有磁性,笑聲震在她的耳膜上,震的她半邊臉都麻了,然后就聽他悵然而含笑的答道,“羨慕啊。”
“我羨慕他們。”
大概是月色太美,夜又朦朧,她覺得他今晚坦蕩又溫柔。
安錦沒說話,傅寒時也沒有追問,默契的聽著彼此了呼吸聲一會兒。直到有人來辦公室找傅寒時,他說了一句我先去忙,才掛斷電話。
安錦站在廚房冰箱前捏著電話半晌未動。
她知道,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從她覺得他是特別的那一刻,就跟從前不同了。
然后傅寒時就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自從影院約會之后,之后不管他回來多晚,客廳都有一盞燈亮著,而他的小妻子也在安靜的等著,緊挨臺燈捧著書看。
燈影昏黃,佳人淑雅。
安錦過于美貌動人,每次冷不丁一瞧都讓人心猛的一跳。現在她身上銳利強勢的美融于夜色,整個人像歸巢的精靈,平和溫柔。
傅寒時立在門口,見她沒抬頭,就一直站著沒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