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家路上,安錦還在晃神,愣愣的看向車窗外。
車里寂靜無聲,隱隱能聽到金屬猛獸沖破風的聲音。
傅寒時好整以暇得在一旁看著,見她一直發呆最終忍不住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回神。”
下一秒等她轉過頭,瞧見她波光粼粼得雙眸時,他挑眉,訝異道,“這么感動”
在傅寒時看來,不至于啊。
安錦沒說話,只是安靜得看他,一雙水洗的眸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布偶貓似的。
仿佛一眨眼,眼里那層水霧就會凝結,往下落。
傅寒時瞧見過她在停車場兇狠砸車的樣子,也見過婚禮時她思緒飄邈出神的模樣,還有在家被他逗得惱怒的時候。
不過她脆弱易碎這一面,是第一次窺見。
“謝謝你”,安錦眨眨眼,看他一眼又眼睫低垂,很輕的說了一聲,“這還是來這之后,第一次有人保護我。”
她一直無法拿這當作家,因為沒有再也沒有感受過祖父祖母身邊的溫暖。
這里只是粉飾過的血肉森林,她回來第一天,父母就告訴她弱肉強食,沒人會保護她,說是要讓她激發出血性。
她初來乍到的生疏緊張,不被納入考慮范疇。
有時候她好奇,他們是想要個女兒,還是想要個剛強不摧的女戰士呢。
這是第一次站在別人身后,安錦被傅寒時握住手腕時,仿佛透過他的背影看到了祖母祖母的笑臉。
喃喃自語后,安錦收回視線,又看向窗外陷入自己的世界。
這聲低嘆輕不可聞,如果不是他耳力過人,幾乎聽不到。他驚訝于她話語中的脆弱,今夜她好像也疲累不想偽裝,慵懶的靠在車門上,茶色眼眸呆愣又憧憬得望著外面,像只被關在籠子里的林間小鹿。
霎時間傅寒時內心微微震動。
在他眼里,安錦驕傲冷艷,是拎著棒球棒劃過停車場堅硬地面帶出一串火星得女戰士。也是不問世事,不是以愛為天的戀愛腦,她冷淡疏離,與自己格外契合。
也適合這段沒有感情的婚姻。
不過剛剛他才發現,她不是無堅不摧,好像有自己的小秘密。
不過誰沒小秘密呢
旋即壓下眸中神色,傅寒時抬手想握住她,臨碰觸時改了想法只是輕輕拍一拍,連著嗓音也放輕,“跟我說什么謝。”
“我們已經結婚了。”
聽到這句話安錦微愣,隨即莞爾笑了一下,很輕很淡,但很真誠,“你說的對。”
翌日安錦去新區的美膚中心巡場,這是她前幾年大學時用自己攢的零用錢開的。
那時候新區房價還沒起來,她索性將這四層共建買下來,之后整體裝修修整一翻,通體白色假日風,墻上壁畫風格濃烈,還有門口矮幾上的花做點綴。
摸著石頭過了幾年,店面地理位置不錯,這幾年房價翻了幾番,美膚中心生意也上正軌,有穩定的會員群體。現在時不常過來看兩眼就可以。
這也是之前安錦能跟父母硬剛的底氣。
今天她早早給喬珂打電話約喬珂過來,一進門就被店長迎著去四樓的辦公室,店長將新熬的兩碗銀耳湯送進來之后就下樓忙碌準備十點營業去了。
外人一走,安錦就一掃剛剛爽利強勢的女強人形象,看著對面的好姐妹頗為懊惱地撓了撓耳側碎發,頹喪得窩在沙發里一會兒,靠著依著都不舒服,抬頭又看她一眼。
特別像她養的那只薩摩耶心虛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