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缺錢嗎”他問。
“”,他的確不缺錢,傅寒時錢可太多了。
甚至他現在就剩錢了。
于是安錦擰眉,起身擋在衛也和謝衍身前,好聲好氣地跟他商量,“那你怎么樣才能接受和解呢”
傅寒時快要哭了。
各種意義上的。
這么久,她第一次用這樣接近從前的語氣跟他說話。
是為別的男人。
居然是為了別的男人
在商場上強勢橫行多年的男人,第一次嘗到委屈的滋味。
他坐在那里如一棵不倒的青松,可他心里已經快速潰爛,一片接一片,心里的肉都爛掉了
他狼狽不堪,只能用挺直的脊梁維護自己僅剩的尊嚴。
“我不要這筆錢,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傅寒時抬眼,眼底僅是冷冽冰峰,“我要當你們這部電影唯一的投資商。”
“”衛也一時瞠目,一個沒忍住扭頭真吐槽出聲,“不是,咋還有這品種的冤大頭呢剛剛警察叔叔這么說我可不對,我哪比得上”
傅寒時眼神冰冷,看衛也仿佛是看個沒有活氣的物件。
衛也瞬間噤聲。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他揚起下巴氣勢十足,“你們可以商量一下。”
一直沉默不言語的謝衍一聽這話,立馬不干了,拍案而起,“不就是拘留,拘”
安錦“”
轉頭瞪謝衍一眼,謝衍還梗著脖子跟安錦表示他的決心呢。
安錦怒了直接攆他走。
“衛也你讓他出去這么胡鬧還拍什么電影”
見安錦火氣噴發,謝衍瞬間又萎了,像顆缺水的小白菜極乖巧聽話的跟衛也走。
一起身謝衍呲牙咧嘴,腿有點瘸,看起來身上還有別的傷,真跟衛也說的一樣,沒落的著什么好。
衛也在一邊小心翼翼地攙著傲嬌的編劇大人往外走。
安錦跟在后面將人護送到門口之后才轉身往前兩步停在距離傅寒時兩米遠的地方,“如果我們接受你的條件能不能讓他倆先走,投資的事出去找個地方等律師再談”
剛剛那個場面,當著衛也和謝衍的面她不好拖延。
讓工作伙伴受她可笑的婚姻關系所累她有些愧疚。
她想著,先講和,投資人的事以后再說,反正還沒簽合同,一切不是都有轉圜的余地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要當投資人,安錦覺得無所謂。
刨去他們尷尬的婚姻關系,如果真能借著他的資源還有郁清河幫助讓他們這部電影一戰成名,也不是壞事
送上門的關系不用白不用。
安錦知道自己變了,好像比之前冷酷無情,也會裝模做樣學會利用別人。
可是,她沒覺得有什么不好。
一報還一報罷了。
如果不是她堅強,她都快被安家還有傅寒時吃干抹凈,她這就要一點利息,沒什么吧
這么一想,心下安定,安錦剛要繞過桌子時走出會議室,手腕突然被他緊緊攥住。
安錦停住,回眸看他。
他還坐在簡陋的椅子上,質地精良的黑色大衣粘了幾簇灰,明明應該狼狽,卻因為他出色的外貌多了幾分落拓之感。
她站著他坐著,傅寒時很高,即使是坐著也微微仰頭就可以。
他抬著臉,下顎傷口在燈光直射下血肉模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她說,如果我們接受你的條件,能不能讓他倆先走。
這句話簡直無異于直接往他心里插刀。
他胸腔里被刀光攪得天翻地覆,鮮血淋漓。
“你怕我追究謝衍的責任”,他頓了頓,揚眸看她,“你怎么不問問我疼不疼”
男人這雙眼睛形狀極精致好看,里面正漾著盈盈霧氣。
許是燈光刺目,霧氣凝成水光,他眨了眨眼,一滴晶瑩清透的水滴順著臉頰落下,滑過那幾道劃痕,最后帶著隱隱的紅色隱沒于下顎上那片干涸的血痂里。
好看精致的嘴唇輕輕顫抖,可他倔強地抿直,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口上,“這里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