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湛離開之后,傅寒時才推門進去。
一進門就見安錦乖巧地坐在黑色沙發上正在揉眼睛。
“怎么了”他過去挨著她坐下,溫聲詢問。
嗓子跟被一捧沙子堵住一樣,安錦只是搖頭不肯說話,就怕說出來之后哭出聲。
她就是覺得,她好像也不是一個人了。
她的付出安湛都懂,這對她說就足夠啦。
她好像還是沒完全改掉心軟的那個毛病,即使非常排斥安家,但還在悄悄地、盡力地為安湛撐起一點點更多的選擇。
作為姐姐。
然后她獲得了她渴望卻失去很久的親情,她以為終其一生都不會再擁有的東西。
沒想到今天,剛剛,她又重新獲得了這種沒有條件的維護和關切。
一顆心酸脹發緊,她覺得很開心。
特別開心。
可是這份開心她并不想分享給身旁這個男人。
她狹小的世界,不想再接納他。
傅寒時多精明的人,一瞧便懂,心下苦澀。
可他又能怎么樣呢
走到這步全是他咎由自取。
等安錦終于在她的小世界里冷靜下來之后,她起身準備去病房看一眼。
安弼懷和岳夢是其次,主要是看看安湛。
他還沒大學畢業,最近這段時間他肩負的東西太多了。
往那邊走的路上,安錦突然想到剛剛病房里安弼懷說的話。
他準備給安錦提前打個預防針。
醫院人漸漸多起來,有人從走廊那頭急匆匆跑過來,眼瞅著要撞上安錦,傅寒時立刻抬手將她圈在懷里,轉瞬將她換到自己里側。
之后虛虛地攬著她的手臂護著。
見安錦看過來,傅寒時瞥開眼,手卻沒有放下來。
“剛剛我去病房,安弼懷說想讓我們回安家住。”
“還有安湛。”
大概是人知自己大限將至,開始貪戀兒女在身旁。
又或者安弼懷還有其他打算。
“你想去住嗎”他沉沉地凝視著他,不肯放過她臉上一絲神情變化,內心斗爭后垂眼克制地低聲道,“如果不想,就不回去。”
“說我不想回。”
“那你可就見不到我了。”她看他艱難糾結的神情覺得好笑,心情甚好地打趣他。
傅寒時聞言眉眼往下,垂首望著她在笑也跟著彎唇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可是他更不想讓她難過。
安家對她來說,應該是個很不愉快,沒有幸福回憶的地方。
“好的。”
安錦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背著手往病房走。
到病房之后,果然三句話都多,安錦和安弼懷岳夢都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主要是岳夢單方面釋放火力。
一進病房,安錦剛打量一圈房里格局還沒來得及說話,岳夢就拉著臉說,“你們姐弟兩個從今天開始都得回家住。”
“小湛公司事忙要不能天天回來就隔天回。”
“安錦你得天天回。”
又是這樣,命令她。
安錦覺得沒意思,左耳朵聽右耳朵冒當沒聽著,坐著沒應聲。
瞧她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岳夢一下就火了,用食指氣憤地點她,“我跟你說話呢”
哎呦瞧這生氣的,在傅寒時面前都不裝樣子啦。
安湛不悅地蹙眉瞥媽媽一眼,不耐道,“我姐最近工作比我忙。”
岳夢一聽這可不樂意,沖著安湛就一頓火力輸出,“她能忙什么事你爸都這樣了,她還不回家住別人家姑娘都緊著往家跑,她要不回家就是不孝順我跟你爸給她多少錢呢”
雖說是對安湛說的,可字字句句說的都是安錦如何不好。
他們又開始道德綁架她,安錦老神在在情緒沒有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