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果然沒把生病的事情告訴安湛,但是卻用這當作無形的繩子捆住她。
不過她已經過了小時候質疑他們為什么對她不好的憤懣難過,現在心里很麻木。就像看陌生人得了絕癥一樣,會同情對方,但是沒有多余的感情。
她對親人的依賴,已經被他們揮霍完了。
此時她站在這里,除了生恩,更多是為了安湛。
醫生和傅寒時都退出去,將辦公室留給姐弟倆。
安湛與安錦如出一轍的鳳眼濕潤著,他抬頭無力地看著姐姐艱澀地問,“姐,你知道嗎”
沒等安錦回答,他就繼續說,“是因為這個,他們才讓你聯姻的”
安湛扯了扯唇,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的弟弟可真聰明。
安錦拍拍他后背,眸光溫軟地望著他。
安湛一下就懂了。
真相大白。
原來不清晰的,全部真相大白。
他覺得很難過,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劈成兩半。
一半是心疼父親,另一半又恨他們,恨父母為什么對姐姐這樣苛刻,這樣不好。
他們是親人啊
怎么能這樣對她
他無力地抬手捂住臉,彎腰。
安湛是跳級考上濱大的學霸,是一個極聰明悟性很高的人。
“姐,家里欠你的太多了。”
他靜默半晌,艱難地消化迎頭痛擊的事實。
須臾,安湛狠狠抹一把眼睛,濕潤的大手抓住她,“你不用管,我照顧他們就行。”
“姐,你過得開開心心就好。”
此時他終于知曉姐姐付出了多少。
他也知道姐姐為什么會接受聯姻。
這個家里還有什么能令她牽絆,讓步的呢
只有他
他太難受了。
像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上,讓他無法呼吸。
他急迫地追問,“你幸福嗎”
這個突兀的問題反倒讓安錦笑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一無所有。
“幸福呀。”她摸摸安湛的額頭,撥弄他凌亂很短的發茬。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對安湛做這樣親密的動作。
她的弟弟長大了。
不像小時候只會惹她生氣讓她受委屈了。
之前安錦沒有告訴他,就是知道他會這樣,將一切都攬在身上。
姐弟兩個人都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保護對方。
“姐”,安湛緊握住她的手,眼眶里含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咽下哽咽兇巴巴地說,“如果你不想跟傅寒時過了,就離婚。”
“不用顧及我,也不用管安家。”
她欣慰的笑著回握他,眨眨泛熱的雙眸輕聲說,“好。”
上前一步踮腳松散環住他瘦削但寬廣的肩膀,“我跟他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她釋懷般地彎唇,“不然我們也不會一起回家住,對不對”
“嗯。”
“那我去看看爸,你要累了就回去休息。”
不管姐姐怎么說,安湛已經決定,以后安家只是他的擔子。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重重握一下安錦肩膀,安湛轉身離開。
一開門,就見傅寒時斜靠在墻上。
兩個男人無聲對視,一句話都沒說,又仿佛什么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