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止從不把多余的情緒帶到皇帝面前,但習慣隱藏起來的情緒第一次不受他的控制,外露出來,即便是壓著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亢奮。
顧止在門外吹了吹冷風這才進去,“皇上叫臣來是為何事”
“阿止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不如說給朕聽聽”看見顧止來了,皇帝立馬起身,走到了顧止身側。
他嗅到了顧止身上不一樣的氣息,但是很淡,很快就消失不見,讓他來不及琢磨。
“沒好事。”顧止面無表情。
“陪朕下盤棋吧。”皇帝臉色蒼白,對著顧止笑了笑。
顧止默不作聲,沒拒絕,皇帝當他答應了,很快招呼內侍把白玉棋盤擺好。
白玉棋子粒粒圓潤,帶著淡淡的暖光,摸上去也如凝脂一般細膩溫潤,在顧止的兩指之間,說不出到底是玉白還是膚白。
他的五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因為皮膚瓷白,可以清晰地瞧見青色的血管,順著勁瘦有力的手腕一路淹沒在衣袖下。
空間內寂靜無聲,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的響聲。
顧止手上動作飛快,他只需思考片刻,就瞄準目標將手中的棋子落下,出手又快又狠,讓皇帝眉目緊蹙。
皇帝在他節奏的帶領下,來不及思考,手上動作也越發快,原先布的一盤好局只差最后一個收尾階段,便盡數毀于一旦。
急促的落子聲緩了下來,顧止將速度放慢,有意引著皇帝往閉局走。
都說棋風其人,顧止的人就如同這盤棋一般,聰慧敏銳,下手狠辣不留半點情面。
皇帝擅長放長線釣大魚,但面對顧止這樣出其不意的棋風,也只能被帶到溝里去。他有些沉不住氣,出手越發偏激。
顧止久久不曾落子,覺得皇帝有些急躁,正要開口指出,就聽見一陣又一陣的咳嗽,不一會皇帝的臉就咳得通紅。
皇帝捂著嘴,掌心里是一攤暗紅的鮮血,唇瓣也染上血跡,紅得瘆人,他把血跡擦在帕子上,仿佛毫不在意。
這盤棋是無法繼續下去了,顧止叫來了太醫,等太醫替皇帝診治過后這才離開。
待顧止走后,皇帝舉起手掌,望著掌心處那攤已干的血跡,眸色晦暗。
他忘了,棋風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改變的。總想通過下棋來試探顧止是否發生改變,卻忘了棋風難改。
就像他,哪怕竭力隱藏,也會在不經意間暴露。剛才若不是他反應快速,咳出了血,打斷顧止的思緒,只怕顧止就能看出端倪來了。
“阿止啊阿止,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皇帝突然笑了笑,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臉上,卻無端生出了恐怖。
首輔府、皇宮兩路來回跑一趟,等顧止回到首輔府后,太陽早已高懸天空,周樂音這才慢慢悠悠從床上爬起。
“小姐,您起了”槐米實在是太久沒見睡懶覺的周樂音了,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不要早起可真是太快樂了。”周樂音伸了一個懶腰,晃了晃腦袋,然后撐著頭看槐米。
她的皮膚細膩瑩潤,像上好的羊脂玉,撐著臉,臉頰擠出來一小團肉,讓人生出一種動手掐一掐的想法。
“槐米,你說他今天會開心嗎”周樂音望著槐米。
顧止最近心情不錯,她的病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再出現了。周樂音向來不謙遜,把顧止最近心情不錯的理由歸功于自己。
今天她不去找顧止,也不知道顧止的心情會怎么樣。
“會吧。”槐米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