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雋嘴里這么答她,心中卻覺自己總歸不能叫她知道,她把自己涂得丑兮兮的時候,他那時就已經很喜歡欺負她了。
現在想來,她就是上天派來讓他渡的劫,可他卻甘愿被絆倒在她這里,怎么也不肯起了。
“但我知曉你是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他忽然在她耳側喑聲道了這么一句,讓茶花心頭毫無防備地一跳。
仿佛充滿了心虛一般,她喃喃地問他,“什什么時候”
趙時雋輕笑了聲兒,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對她道“從現在開始”
從現在開始,他要她全心全意地愛他,就像他愛她這樣,只要有他喜歡她的一半,他都會心滿意足。
空氣里漸漸變得焦灼。
茶花面頰嫣粉,想要推開他的舉動也因他今夜擾亂人心的話生出了遲疑。
便是這一分遲疑,反倒叫他得逞。
“陛下”
他親著她手指道“你這汪水,可容得下我這條大魚”
她吸著氣兒,掐著他的肩,嗓音含著些許哭顫。
“容容不下了”
他這條大魚明明有無邊無際的大海,可卻偏偏要來她這片小小的水塘。
叫她拒絕不是,不拒絕也不是。
但魚和水之間從來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一不可的關系
這處本就冷僻。
荒廢了三年,陳茶彥也從未派人更換過器具,皆因他也不喜妹妹住在這里。
可偏偏茶花難得回來就住進來了。
偏偏趙時雋竟也跟了來。
兩人擠在榻上老老實實也許還好。
偏偏這男人骨子里就沒寫過老實這兩個字,以至于那張脆弱的床架子沒能堅持半宿就砰嚓斷了。
被趕去另一屋子的下人聽見這動作當即一個激靈,忙披著衣服沖進了主子的屋中,唯恐是淑妃娘娘會出什么岔子。
只是闖進來之后,對屋里冒出來的男人卻傻眼了。
沒看清楚之前,心道了不得了,淑妃娘娘是回來偷人來的
看清楚之后,更是五雷轟頂一般,老半晌都跟啞巴似的,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她們幾乎同時都產生了一種自己還在做夢沒醒來的自我懷疑。
天子御駕降臨宣寧侯府的事情,就此藏也藏不住了。
陳茶彥起初聽見時,都只覺得離譜,甚至懷疑是那傳話的仆人得了癔癥。
但反復確認之后,在聽見“床架子好像斷了”這些尷尬的字眼,他臉幾乎都當場青了。
那廝如今都成了天子,怎么還狗改不了吃屎。
他就不能等茶花回了宮后再說
他一個皇帝就非得偷雞摸狗地潛入自己妹妹的香閨里去,傳出去都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陳茶彥一臉麻木地穿上衣服,趕忙趕了過去。
到那里瞧見趙時雋衣衫不整地抱著懷里被被子裹著連臉都不好意思露的妹妹,他那發青的臉幾乎又要被氣地發紅。
趙時雋卻一派鎮定自若地問“房間安排好了嗎”
里外都是下人,陳茶彥也只好忍氣吞聲道“還請陛下隨微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