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淵道“想來,那人從云舜來,且從他行事作風來看,與那五陰教多半有著不淺的關系”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
岑瑾生固然年輕,卻到底沒有家中德高望重的長輩教導、時時耳提面命,殊不知,他那些赤子心腸會帶來什么后果。
這邊岑瑾生的小廝也打聽到了。
“恐怕大公子先前提出不愿夫人入宮,便是因為昔年那位天子對夫人覬覦過”
說覬覦,都是溫和的措辭了。
那小廝又將對方為了得到茶花的一些惡劣手段一一說出。
后來卻不知怎地,許是膩了她,那般執著不放的念頭,竟忽然就輕輕放過。
再然后茶花便嫁給了岑瑾生的哥哥。
岑瑾生頓時怒得咬牙。
當日在宮中的情景尚且還歷歷在目。
難怪難怪了。
難怪當時他便察覺出趙時雋與茶花之間的氣氛那樣古怪。
他看得分明,茶花分明對那位天子也是存了三分懼意的。
岑瑾生是個性急之人,知曉這點如何還愿意茶花留在宮中。
他當日便進了宮去,可卻沒能見到茶花,見到的反而是那位一臉深不可測的天子。
趙時雋見了他后,緩緩啟唇警告于他。
“她已經不是你嫂子了。”
岑瑾生卻握緊了拳頭,“就算你貴為天子,又焉能強搶民女”
馮二焦登時瞪圓了眼兒,上前半步,怒指著對方“你大膽”
趙時雋看見對方一臉不服氣的神情,那眼神活生生似個兇狠的小狼狗般。
倒是惹得他輕笑了聲。
“你若不服氣,敢不敢與朕較量較量”
岑瑾生微微一怔。
而后在對視上對方頗為鄙夷不屑的眼神之后,頓時隱忍怒氣道“既是陛下命令,微臣自當不敢不從。”
至校場時,趙時雋看見岑瑾生那張與岑絮生極其相似的臉。
他難免就想起昔年舊日,岑絮生也曾在這里射箭,卻毫無懸念輸給了他的事情。
馮二焦還想湊上來勸。
天子和一個毛頭小子打架算怎么一回事
這要是打贏了也就罷了,打輸了豈不是丟人
趙時雋脫下繡滿龍紋的外袍扔在馮二焦身上,而后徑直走到對方面前。
“黃毛小兒,待會兒若是輸了,可別在朕面前哭鼻子。”
岑瑾生原先還顧忌著他的身份,面露遲疑,一聽得這話,他頓時繃緊腮幫,猛地一握拳。
“那就請陛下恕微臣冒犯之罪了”
趙時雋道“校場之上并無君臣,你只管全力以赴就是。”
兩人自是舒展筋骨試煉了幾個回合。
到了后頭,岑瑾生發覺自己處處都被碾壓受力,那股憋屈感到底讓他忍無可忍,眼瞳微赤地想要攻倒對面的男人。
可幾個回合下來,回回都是他被掀倒在地上。
趙時雋口中微微冷嗤,“就這么點能耐,當真是高看你一眼了。”
他還當這小子有什么能耐,能討茶花喜歡。
現在看來,這般中看不中用的錦繡架子,她多半也只是將他當個孩子罷了。
岑瑾生雙眼發紅,想要再來時,卻被馮二焦給阻撓。
“真當咱們陛下是你練功用的木頭樁子了”
馮二焦翻了個白眼,鄙夷地回身去從宮人手中端來涼茶想要遞給趙時雋潤潤嗓子。
然而變故卻在這一瞬間產生。
岑瑾生身邊那小廝恭敬給他送上擦汗的汗巾同時,卻突然眸光一變,在湊近的瞬間從那汗巾下抽出了一把鋒銳匕首朝趙時雋刺去。
岑瑾生大駭。
旁邊的侍衛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可還是慢了一步。
對于刺客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刺殺完人后自己還活著。
而是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刺死對方,哪怕自己也死無全尸。
茶花在宮里繡了答應要贈給喬瓶兒的香囊時,忽然聽見天子遇刺的消息傳來。
那針尖失了準頭,猛地刺進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