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著沒人在時,才勉強解衣擦拭了身子,又將里頭破碎不堪的衣物全都換下。
不到晌午喬瓶兒便過來尋她。
“茶花,方才陛下起身后問我昨兒夜里的人是誰”
茶花呼吸微微一窒,抬起霧眸朝她看去。
喬瓶兒坐下道“我我見你躲的那么快,猜你該不想讓他發現,就胡亂說了個宮人。”
“我也是見當下離月底沒幾日了,便靈機一動,說這宮女月底就要出宮了。”
茶花聞言卻微微沉默,她咬了咬唇,嗓音微喑地問道“娘娘竟不介意這樣的事情”
喬瓶兒道“他是皇帝呀,會睡女人才不奇怪,不然我都快要誤會他了”
她說著隨即一頓,止住話頭,差點說了不該說的。
茶花卻愈發尷尬。
這次卻是她自己摸到他榻上的。
她白日里才與他說過放下的言辭,可到了晚上就與他那樣豈不是打了她自己的臉
若不是這位賢妃心地善良,恐怕她也早就沒臉見人了。
茶花到底忍不得與喬瓶兒真心實意地道了句謝。
喬瓶兒卻訕訕說道“你別謝我,我尚且還有一事沒和你說呢”
“我也是出于好意想要為你遮掩幾分的,把能想到的借口都說了,我說你是做雜事的宮人,不愛說話也不喜歡見人。”
“你下個月出宮也只是想多拿些銀子給家人看病,讓陛下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上萬萬不要為難你。
可陛下卻說可以”
茶花見她神態有些不自然,不由問道“可以什么”
喬瓶兒道“就是說太醫可以,錢財也可以”
“但陛下想叫你今晚過去伺候過幾日你出宮去,他也無意強留。”
茶花的身子霎時僵住。
可見這位天子昨兒夜里是食髓知味上了,哪怕沒看見她長什么樣子,也都還想再要
而喬瓶兒帶來的這個消息,這無異于是只給了茶花兩個選擇。
一是拒絕,但她藏著掖著見不得人的模樣必然也會令他產生疑心,從而令他知曉夜里勾纏著他的女子是茶花
另一個則是順著喬瓶兒編織的謊話,摸黑伺候他幾夜,再借著出宮的名義,便和稀泥地把這樁難以啟齒的事情給沉進泥潭里。
他反倒永遠都不會知曉這樁事情。
這兩者任何一項對于茶花而言都是為難到了極致。
但她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當著他的面承認,徹夜纏著他、與他顛鸞倒鳳的女子是她。
白日里,趙時雋神色如常地去上朝,處置政務。
茶花被喬瓶兒帶回錦瑟宮里,率先要去檢查那壺茶水,宮人卻道“娘娘宮中的茶水和茶具每日早上都要更換一次,之前是巧枝換的,今日是奴婢換的。”
巧枝就是昨日那個被逮住身上藏了媚藥的宮人。
對方已經被處置了,這處茶水也沒有了。
茶花甚至懷疑就算她當下說出自己昨日是中了那媚藥,都指不定沒什么人信。
她扭著手里帕子,等到天晚下來,喬瓶兒卻過來問她“茶花,你想好了嗎是直接告訴陛下,還是”
總之不管她想怎么選,她都要進去自己面對那位新君陛下。
或是開口當面說清,或是繼續囫圇過今夜
茶花繃起清瘦的脊背,瞥著黑洞洞的西殿,她只得僵硬地起身,挪著輕軟的步伐緩緩走到那簾子后。
她在簾子前頓了頓,微微吐了口氣,才抬手撩起簾子,走近了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