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處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茶花詫異低頭看去,卻見他被塊石頭絆倒在地上。
他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鼻管下卻熱乎乎的淌下兩管鼻血。
他愈發窘迫,抬手用袖子企圖擦干凈臉,卻不曾想越擦越是一臉的血。
到最后卻是茶花忙揪了帕子捏住了他的鼻子。
岑絮生低著腦袋,見她詫異的目光,臉色愈發訕然。
她身邊的男子個個優秀,想來也沒有哪個會像他這樣狼狽吧
頭一回與她說話,出門前做足了功夫,不曾想最后竟然要她一個小姑娘捏著他鼻子止血。
他只覺自己渾身尷尬得汗毛都想要豎起。
偏偏小姑娘純澈的眸光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嘲笑,雖是意外,但卻只是問他“你好一些了嗎”
他被她揪住鼻子,只能僵著脖子“嗯”了一聲。
“好很多了”
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忙又自己伸手捏住那噴香的帕子,卻在碰到她細軟手指時,又仿佛被燙到般,換了個位置將她的手指替換下來。
茶花又取了塊干凈帕子給他,小聲道“下回你走路可得小心點了。”
他們走到一棵樹下,茶花便聽見身后的男子開口。
“茶花,你別嫁給你不喜歡的人。”
她抬頭見他看向方才遠離的街市,眸底恍若映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彎起唇角道“我方才說了那么多,其實也只是覺得這個世道的盲婚啞嫁,其實不管對女子還是男子而言,都很不公平”
他雖沒有那兩個男子優秀,但他至少和她是同一類人。
他的后院需要一個女子,她也需要一個避風之所。
在這一刻,他卻覺得他們之間反倒比任何人都要合拍很多。
茶花聽得這話,不由微微一怔。
轉眼到了二月。
初春化雪的冷,一點都不比臘月那陣要輕。
而今春也是天子暗示給茶花的最后期限。
宣寧侯府到底是踩著二月末的尾巴,親事基本都成了。
天子看著奏折時,想起這事情,問姜總管道“昭王那處如何”
“昭王那里奴才也已經叫人看過了,是毫無異樣。”
天子哼笑了聲,端起桌上的熱茶潤了潤喉。
姜總管嘆息道“奴才也是看著昭王長大,他這樣的人,向來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都是狠得下手的主兒。”
這樣的人,要么一條道走到黑,死也不改。
要么就當機立斷,冷酷的好似沒有心腸一般。
而趙時雋此人在遇到陳氏女之前,也確實一直都是后者這般心腸。
他對誰都可以虛情假意,哪怕打從一開始就知曉天子是他父親,他也一樣毫無膈應,恭敬柔順地服侍天子。
姜總管很清楚,天子當初給昭王的兩個選擇,看似是儲君之位和一個女人。
但實則對方也只有一個選擇。
昭王要么干脆利落地做天子的繼承人,要么,就剝奪繼承資格,同時將那宣寧侯妹妹也一并鏟除,作為他不智的懲戒。
好在昭王并沒有真昏了頭。
“這樣就很好。”
天子微微嘆息。
這樣,他才能放心的把江山交付到這孩子的手中。
至七月,宣寧侯妹妹嫁人半年后,天子才終于將儲君之位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