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有從小就嬌養慣了的女孩恐怕才會有底氣認定不管是父母還是大哥二哥,都只該寵愛她一個。
殊不知,茶花的世界里誰也沒有。
哪怕是陳茶彥,也不會每日都來看她,陪她。
這番探望本是為了關心,并非讓陳茵娘更加積郁在心。
是以茶花并沒有坐太久,便要離開。
只是走到門口時,陳茵娘神色猶豫了許久才驀地將她叫住。
“茶花,我我有個事情想告訴你。”
茶花回眸朝她看去,她才下定了決心,讓茶花將門闔上說話。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宮里聽見了老昭王的秘密”
這句話,陳茵娘是貼在茶花的耳畔悄聲說的。
她說不了幾句便想咳嗽喘氣,可斷斷續續地,還是將話給說完了。
只是茶花萬萬沒想到,她要說的這個事情,竟然會如此地令人震驚。
陳茵娘說,她聽見的秘密就是趙時雋根本不是老昭王的親生兒子,而是天子的孩子。
老昭王其實當場就發現了她,叮囑她不要泄密。
可陳茵娘到底年輕,回去后還是沒忍住把這件事情告訴父親,恰好二哥陳茶武也在。
再后來,父親和陳茶武在書房里商量了半天,兩人進了趟宮面圣,回來之后,宣寧侯府原本普通的世襲就變成了世襲罔替。
普通世襲就是公侯伯子男五個爵位依次降等,譬如這代是國公,下代便是侯爺,下下代便是伯爺。
而宣寧侯府到了陳茶武這代,就該由宣寧侯降為宣寧伯才對。
而世襲罔替便是不管到第幾代都可以保持侯爵之位。
天子賞賜了陳府后者,可見是過于榮重。
“后來老王爺也和二哥走得很近”
不僅贈送陳茶武美妾,甚至還讓那美妾身上的珠寶都贈送給茶陳茵娘。
那時候的侯府就好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般,愈發的體面。
仿佛暗中有一只無形的手將他們推向高高在上的云端。
為的不是讓他們做那人上人,而是為了確保他們會從最高的地方可以毫無疑問地摔得粉身碎骨。
人一旦得意,走路都會帶風。
所以家里出岔子的地方也就多了,不曾想,一朝朝廷羅列下的數樁罪證,竟都沾了殺人害命的事情,叫他一家變成了豪匪一般。
當初去進宮告訴天子這個秘密的父親和二哥都死了。
這樣的巧合,陳茵娘心中早就有了可怕的猜想。
“我想,你和大哥最該防的人不是旁人,而是當今的天子”
而這一刻,茶花心神俱駭的同時,也終于明白天子為什么不容許她留在趙時雋的身側了。
第三天的夜里,趙時雋如期而至。
茶花早做好了心里準備,哪怕在榻上將將要睡時,都將衣服穿得嚴嚴實實。
趙時雋瞥了她一眼,茶花卻擁著身上的薄被,輕聲問他“簾兒是你的人,對嗎”
趙時雋掀起眼皮,緩聲道“茶花,你很聰明。”
茶花心口頓時微涼幾分,想到簾兒那副嬌憨的模樣,卻心道了句果然
她便說當日在那街上怎么就會如此湊巧,那簾兒又是如何能料準她是個軟心腸的人,不惜弄傷自己也要上趕著給她做丫鬟。
趙時雋撫著細長的指節,口吻充斥著警告意味,“我給足了你余地,可第三日了,你似乎并沒有退親。”
“這一次,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不是的”
茶花回過神,攥緊掌下的薄被,斂著心虛道“我只是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離七夕還有三日,這三日無論如何她也要堅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