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輕輕眨了眨眼,卻驢頭不對馬嘴地問他“殿下腿上有疾,為何不請趙玄士來看”
旁邊馮二焦肥軀一顫。
趙時雋最忌諱旁人提到這個。
他以為對方當即要拉下臉來,不曾想帳內還傳來男人一聲嗤笑,語氣略是調侃,“你竟還知曉趙玄士”
茶花是個心善的人,這時候腦袋里容不下太多與這人其他的恩怨,只單純的揪住他衣襟,語氣頗是關懷,“殿下可以找他試試。”
趙時雋卻刮了刮她臉頰,低聲問她“可知曉我這腿疾是怎么來的”
茶花茫然搖頭。
“就是那趙玄士給治的。”
小姑娘聞言原本漿糊的腦袋頓時就懵了。
但趙時雋的話卻讓她漸漸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她記得幼時哥哥找來趙玄士給自己治病的時候,趙玄士就從未露過面。
哥哥說他當時似乎惹了什么不該惹的權貴,一直在四處躲避著對方。
不曾想,這權貴竟就是趙時雋。
但她今日提及到趙玄士,同樣也勾起了男人一些陳年舊事。
他那時殺了個人,才起了個頭,便頗有些嗜殺成性的苗頭,且每殺完一個人都會頭疼欲裂。
身上的殺戾過重,府里便給他請了當時名聲大噪的六指神醫趙玄士來。
不曾想此人瘋言瘋語,說甚要他直視內心的恐懼。
趙時雋那時候不過也是個孩子,被他那心理治療的法子治得頭不疼了,反倒是一到他母親忌日前后,腿就疼的厲害。
打那之后,趙玄士便成了趙王八,縮頭烏龜似的躲起來竟再沒叫他找見過一回。
“殿下,我想我哥哥了”
茶花想到難過的事情,語氣又有些哽咽。
她臉頰在他頸側輕輕磨蹭,宛若小貓撒嬌一般的舉止是前所未有的。
先前在他身下承歡,不是在發顫,就是眼淚能積成小溪流。
要想如現在這樣,幾乎絕無可能。
趙時雋喉結微微滑咽,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摩她細軟的腰身。
他隱忍地吻了吻她的額,似無奈般喟嘆了一聲,“等你養好病了,想見你哥哥也不是不行。”
清晨,毓秀行宮。
此地云霧繚繞,行宮在山腳下,道觀卻在山上。
天子抵達此處時,推開了宮人搬來的軟轎,而是扶著老太監的手臂,寸步寸行地攀上了道觀。
至道觀內,恰逢天光透亮,陽光直直射透了云層霧靄,他亦是滿身熱汗。
而他要見的人,背著手臂,立在窗前早已等候多時。
“夏侯先生這些年愈發不問世事,但朕今日來卻仍舊不得不問一句,后事將如何”
面前長須長發的中年男人,相貌平平,體格清臞,身上道袍寬敞,宛若鶴形。
此人也正是趙時雋向來頗為憎惡的男人,夏侯嗔。
對方徐徐轉身,卻甩了甩手里的蒲扇,搖頭道“您做了兩件錯事,導致錯上加錯。”
“須知今日的惡果都是陛下昔日親手種下的因。”
他話直白,天子臉色微沉幾分,抬手示意旁人退下。
待室內再無他人,他才松垮了臉色,沉聲道“朕至今都沒有其他子嗣,也是報應不成”
夏侯嗔繼續搖頭,“您愛民如子,登基在位以來所遇到的天災人禍,水災饑荒,皆由您調控有度,大大減少了民生傷害,積攢了一把福蔭,焉能沒有福報”
“是,你昔日也是這樣告訴朕的”
“可你去歲偏偏又讓人捎話說福報將成惡果,這又是何解”
夏侯嗔搖頭嘆氣。
天子氣不打一處來,登時奪了他手上的蒲扇砸他腦袋。
“搖頭搖頭,朕看你閉了個搖頭關,沒得腦子給搖壞”
要不是指望他能指點迷津,誰有那閑工夫聽他擱這兒故弄玄虛
廢話一籮筐,重點倒是半天都講不到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