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惡果她是不吃也得吃了
茶花也是后來與下人打聽了才知曉,自己落腳的地方并非是官家安排的宅院,而是裴傾玉名下的一所私宅。
雖不是很大,但卻一應俱全,里面的婆子和丫鬟不多,若有什么事情,大家便互相搭把手,閑暇時亦是過得很是寬慰。
且這些人每每與茶花聊起天時,更是將裴傾玉夸得是天花亂墜。
比起在云舜與哥哥一起逃亡的日子,乃至后來一路輾轉到了京城、教坊司和昭王府。
茶花落腳在這地方,面對這些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和丫鬟時,至少心中不會再像先前那般,無時無刻都好似懸在半空中,擔憂著自己隨時會從懸崖上跌入萬丈深淵。
她自是喜歡平靜祥和的生活,只是在這之前,她仍舊會等著陳茶彥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可偏偏沒幾日,茶花便從府外收到了一份請帖。
趙時雋派下人過來,邀她兩日后去城東戲園子聽戲。
茶花再次看見這名字,面上情緒雖是平和,可心里卻仍舊無法拋開他欺負自己的那些畫面
見小姑娘沒了笑臉,只將那請帖當是燙手山芋擱在了桌上,婆子看在眼中自然也是細心記在心里,轉頭卻托人告訴了裴傾玉。
到了下午,裴傾玉好似一下了值便徑直來到了私宅。
彼時茶花正在幫丫鬟們一起繡制帕子,待丫鬟們看見了此間宅院的主人出現,霎時嬉嬉笑笑,起身同裴傾玉見了個禮,隨即自覺地消失在了屋里。
茶花放下手中的針線,亦是起身與他見了一禮。
裴傾玉虛扶了一把,溫聲道“你不必每次都如此見外,莫不是已經忘記我們舊日的情誼”
茶花搖頭,“自然不會忘的,只是您不僅要幫哥哥查案,還讓人照顧我的生活,我心里感激您都來不及”
至于舊日那份青梅竹馬的情誼,眼下若要從她口中說出,反倒是有高攀的嫌疑。
況且眼下茶花一心只有哥哥的案情,哪里會有太多心思放在旁處。
裴傾玉撫著袍擺坐下,思索片刻才將那請帖重新取出來放在了桌上。
果不其然,茶花在看見那東西時,只顫了顫眼睫,便收斂了目光,低頭繼續去擺弄針線。
裴傾玉道“想來你上一次戴著帷帽不愿摘下,也是因為嘴角的傷口”
他說著便瞧見她指尖用力地幾乎微微發白。
即便是茶花到了這里之后什么都沒有說過,但裴傾玉在找到她之前也是聽那老鴇繪聲繪色地描述過。
那位昭王是如何闖入,如何鬧事打人,又是如何將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強行攜上馬背
況且她還生得這般姿容,那昭王殿下對她存了什么心思,同樣身為男人,裴傾玉想要裝傻都不能行。
但茶花的反應無疑也在告訴他,她對昭王那樣的權貴之人也并無半分心動。
否則當日她也不會隨他順利出府,便是已然成為昭王的人都極有可能。
“那位昭王確實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裴傾玉一邊望著小姑娘,一邊緩緩道“但他向來都是個驕矜自負之人,想來時日久了,便不會再惦記。”
茶花往日里都極乖巧,對他的話皆有回應。
可今日卻好似不愿搭理了似的,讓裴傾玉也有些哭笑不得。
想來他確實不擅長開解這些事情,只得草草收了這話題,對她安撫道“倘若下次旁人再有為難,你只管與我說就好了,這請帖,我便取去代為拒絕”
茶花聽到這話才微微頓下了動作。
待見裴傾玉走到門口時,又不禁開口將他叫住。
“阿錦哥哥的好意我心領了。”
茶花抵著掌心的指尖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到底還是下定了決心。
“這請帖姑且先留下,稍后,該如何處置我已經想清楚了”
茶花的心里仿佛在那冷水里浸過,轉瞬又丟進了熱鍋,反反復復的磋磨便像是螞蟻啃食心口一般,叫她不得安生。
回避總歸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