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他是不是還活著的消息都不敢確定
李婆子見她總算是有了反應,只順勢道“姑娘可要想清楚了,殿下為什么要送你來這里”
“你自然可以在外頭享清福,想忤逆就忤逆,只可憐你那哥哥,你反抗的越是厲害,他就越難有好日子”
這話不吝于是誅心的言論,茶花見她仿佛知曉什么內情般,又忍不住掐緊袖擺問道“哥哥他還好嗎”
婆子冷笑,“你說呢”
一時之間,茶花腦海中關于哥哥各種不好的畫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叫她眼前霎時也模糊三分。
哥哥怎么可能會好
在云舜時,自己不過是沒有及時回答那位昭王的話,那粗糲的繩索不就扣在了哥哥的脖子上嗎
他當著她的面折磨哥哥,并非沒有前車之鑒。
“我沒有想不開,您能不能想法子遞個話,讓我看哥哥一眼也不要為難我哥哥”
李婆子道“那姑娘的意思是,會乖乖聽話。”
茶花攥緊手指,點了點頭。
她會聽話。
也許她聽話也只能換來個哥哥安好的泡影。
可她又何曾有過選擇
倘若對方將她送來這里是存了心要折辱她,既然如此,倒不如順了他的愿。
也許他看見自己凄慘的模樣,心里能舒坦一些,也不會為此更加生氣而去折磨哥哥了
入夜,老鴇準時過來,這回顯然是存了點脾氣。
先前那些耐心也是沖著茶花那張臉才有的。
但這小姑娘哪怕是個天仙,倘若執意不肯接客,那也是下不了金雞蛋的天仙,對她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可這回過去,她卻得到了不一樣的答復。
老鴇驚喜,“哎呦,小姑奶奶,你能想通那簡直就再好不過了。”
“你放心吧,這地方啊,有你福享的呢。”
茶花見著老鴇笑開花的臉時,坐在那妝鏡前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波瀾。
丫鬟們陸陸續續端來了首飾胭脂,老鴇親自挑選了幾樣漂亮式樣的東西,又不叫丫鬟給她畫得過分妖嬈。
她本就是純澈的模樣,那妝容微微修飾,眉色描黛,襯托得眸若點漆,唇瓣嫣紅,宛若兩片嬌香的紅色花瓣,嬌香雪膩,這般容貌往往費不了多少胭脂水粉,便能輕易勾勒出令人驚艷的容顏。
在這地方,老鴇要將這新來的姑娘賣出個高價,往往都會先賣“第一杯酒”。
顧名思義,就是這姑娘下到大堂里,給客人敬的第一杯酒,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容貌及舉止神態,當夜那些男人再是心癢難耐也須得守著這里的規矩,不能碰她。
再隔幾日,自會有她專程的售價,再由人來出錢,價高者得。
是以當茶花被這老鴇帶下樓時,那大堂里都跟滴了一滴水的滾油似的沸騰。
第一杯酒同樣也是價高者得。
但老鴇有信心,茶花這第一杯酒指不定比些姑娘的初夜都要高呢。
這般氣氛起哄鬧騰起來,買下茶花第一杯酒的卻是個帶著金鏈的中年男人。
對方大肚便便,五根手指上根根都戴著不同的金玉戒指,一副富態流油的面相,一看便是個勢頭不小的金主。
老鴇笑得幾乎合不攏嘴,“乖女兒,快過去,給恩客敬一杯酒。”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茶花身上,這大堂里幾乎許久都不曾這樣熱鬧。
茶花往前幾寸,手里被塞了一杯酒,幾乎被人推搡過去。
“這第一杯酒就要了王公子城西一套三進三出宅院的高價,光是喂酒哪里能夠,怎么著也得坐在他腿上喂,大伙兒說是吧”
所有人都在起哄。
老鴇便在茶花耳側耳語幾句。
茶花望著面前那中年男子,眼中沒有一絲的笑意,同樣也沒有一絲的厭惡。
在她眼里,是這里的任何人都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