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查之下,俞淵才知道,宣寧侯的第一任夫人在生下女兒之后,曾經被人指認背負偷漢,女兒就是與奸夫所生。
后來母女倆不知怎地就死在了后院一個枯井里。
打那之后,便再也沒有關于那個女兒多余的風聲傳出。
但事情只要有影子便可以捕捉到蛛絲馬跡。
也正是從宣寧侯夫人死后,宣寧侯便下了死命令,讓人將茶花囚禁在后院深宅處,不許她再露面。
而陳茶彥又不知是因為什么,竟也默許了對方這樣的行為。
這一瞞,便到陳家出事,都無人知曉這個被囚于深閨的千金小姐。
后來一些下人的證詞也證實了這點,陳茶彥當初逃走時,唯一帶走的就是他自己的親妹妹。
這個人無疑正是茶花。
竟然是親兄妹
趙時雋霎時想到自己先是在茶花面前的所作所為。
馬車在路過教坊司的時候,便陡然停了下來。
很快,李婆子從門里出來,走到馬車窗下,輕聲地向貴人問了句安。
趙時雋抬眸看向那花團錦簇的大門口,情緒不明地詢問婆子“她這些時日有沒有說些什么”
婆子仔細想了想,心道這女子與那罪人是一丘之貉,只怕手里還掌握了什么王爺想要知道的重要線索咧。
可饒是她再仔細,也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您不知,非是老奴不盡心盡力,而是那丫頭看著柔弱,她卻是個硬骨頭”
這話卻再度惹起男人一聲冷笑。
“硬骨頭是么”
眼見著男人臉色要變,馮二焦扯那婆子一把,問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說,那姑娘果然沒說什么”
婆子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即卻又保證道“不過王爺還請放心,老奴也是個女人,活了大半輩子當然知曉這女人的弱點是什么”
“老奴自會想法子叫這姑娘松口,想來她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趙時雋陰晴不定地掃了她一眼,卻并沒有答她什么,只是丟下了手里的簾子,冷冷地道了句“走”,馬車重新啟程離開。
見馬車離開,李婆子才心有余悸地撫了撫心口,道了句“乖乖”。
和這昭王說話可真真是要嚇死個人,她總覺得他下一句開口便要見血似的,讓人害怕。
是以她對待這份差事便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直到回去了教坊司,又走到最里的一間房。
推開門后,李婆子進屋便瞧見了睡在軟榻上的女子。
許是折騰得累了,以至于這小姑娘幾乎都快成了一只晝夜顛倒的貓子,白日里睡覺,夜里才精神充沛。
當下茶花身上穿著一襲粉色芙蓉緞紗長裙,酥腰上搭著條淺藍披帛,順著酥膩的腰線凹落,又垂落在榻腳旁。
她闔著眸,長睫如蝶,呼吸清淺,臉頰映著純白的雪毯,恍若是名畫里睡臥的美人,看著都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只待華燈初上,到了時辰,她便立刻繃緊了弦般自動醒來。
這李婆子卻還坐在桌旁嗑著瓜子吃著點心和一些水果。
“喲,姑娘這是醒了”
茶花對她仍舊是不冷不熱的態度。
然而李婆子下一句話卻道“姑娘怕還不知道,我今日才見過了昭王殿下”
最末那幾個字惹得茶花霎時僵住了身形。
與對方先前種種的記憶都在腦海中飛快掠過,不過才短短時日,到了當下竟恍如隔世。
“就是不曉得關于一些你哥哥的事情,你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了”
茶花頓時呼吸一窒,下了地快速走到桌旁,詢問那婆子。
“我哥哥如何了”
到了這京城里,她一次都沒能打聽到陳茶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