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寶鏡站在懸崖邊微微傾身看去,那底下云霧縹緲,只覺深不可測。
人摔下去,摔得四分五裂都有可能,但絕無活路。
柳霧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咳嗽,卻見虞寶鏡在一旁發笑。
“你情郎都死了,你還笑”
虞寶鏡垂眸道“是啊,他今天才死在了我手里頭,我也太窩囊了。”
柳霧霎時豎起柳眉,“誰和你說這個了”
虞寶鏡是個苦命的,她也是個苦命的。
在這一刻之前,她都和虞寶鏡是針尖麥芒一般互相針對。
薛槐到死都不會想到,她們在他墜崖后會是這樣的和諧情景。
而虞寶鏡之所以還一副深愛于他的樣子,也完全是有意而為之。
偏他真以為這世上會有這么蠢的女人,被他拋棄一次又一次竟還會回去找他
薛槐以為她是自暴自棄才在青樓里任由自己肥腫,殊不知,她恰是因為這些年過得舒心,才隨心所欲到連身材都不計較了。
柳霧廚藝很好,虞寶鏡能這么胖,她是功不可沒。
“你還要給那個小姑娘弄良籍,騙人家小姑娘,你良心都不會痛”
虞寶鏡回過神,緩緩說道“我確實是撒謊騙了她”
去取良籍根本就用不著薛槐的指紋可若不這樣說,茶花這姑娘未必會愿意幫她。
虞寶鏡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快些走吧。”
為了一起脫了賤籍重新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她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解決。
薛槐只是個開始罷了
但她們最終都會找到一個地方作為最終的歸宿,清清白白的往后再不靠任何男人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至于柳霧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見證者。
自打當天從那大牢回來之后,茶花便一直都蔫蔫地打不起精神。
起初趙時雋只當她是疲累。
豈料一夜過后,茶花便昏昏沉沉地病了。
趙時雋一直到傍晚回府來才知曉這么個事情,頓時怒地罰了她屋里好幾個下人。
他過去看時,小姑娘同上回受了風寒是一般的癥狀,她肌膚是燙的,連呼吸也透著灼熱。
趙時雋掐起她的臉頰,見她微顰著眉心,雙頰都是被燒得泛紅的可憐模樣。
茶花口中嗚嗚咽咽地,半晌才叫他聽清楚個“冷”字。
身上都快燙雞蛋了,還喊著冷,可見這回是真得病的不清。
趙時雋叫人生了暖爐,又端起那治傷寒的藥物,將小姑娘攬在懷里,親自給她喂了一碗。
只當她今晚也只要如上回那樣捂得一身熱汗,第二天便能轉好。
可一連兩日下來,茶花都沒能見好。
趙時雋讓馮二焦連換了兩個大夫,都道不出什么名堂。
好似這姑娘身上天生就有著旁的女子都沒有的嬌稚,以至于就這樣風寒一下,都叫人覺得她脆弱到仿佛隨時會香消玉殞。
趙時雋索性將她轉移到正院里去,擱在自己眼皮底下讓人診治。
她夜里時常夢魘,哭得臉頰濕涼,丫鬟們都戰戰兢兢地想要嘗試安撫,卻還是會驚動屋里熟睡的男人,三更的天也會從那榻上沉著臉起身,披著件外袍便從內室出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