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卻始終悶著聲兒,用膳的全程都不置一詞。
吃完后,茶花才勉強開口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趙時雋仿佛沒瞧見她那一臉的不情愿,只是說道“先喝些消食茶,省得夜里積食,會睡不好。”
他語氣好似真的只是在關懷她一般,可只有茶花知曉他先前私下里是怎么對待她的。
即便是這樣繃著張沒有丁點笑意的小臉,小姑娘的臉龐看上去還是那般嬌嫵動人。
她抿著紅艷的唇瓣,漂亮的眸子里也好似刻意染上了一絲沉寂,想要消極地應對他的態度。
趙時雋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地問“你不高興”
明明還是如方才無二的溫柔語氣,可硬生生讓茶花聽出了一些威脅似的。
她眸光微顫了幾瞬,抬起眸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壓低了嗓音道“沒有,我只是”
她攥緊手指,這個時候便忽然想到了自己需要去完成的事情。
“我方才在想,自己不知能否得到殿下準許,去看看薛槐。”
“我有些話想要問他”
趙時雋聞言,臉上也沒見著生出什么不豫的神情。
“是什么話”
茶花含糊“只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說完,她便陡然想起那封被他撕毀的信件。
男人沉吟了一瞬,低沉的嗓音也隨之響起“監牢那種地方,污濁惡臭,沒得弄臟你的裙擺。”
“況且里面關押的不止是薛槐,還有一些都是窮兇極惡的犯罪,那等低賤之地,不適合你這樣柔弱的姑娘家踏足。”
“可是”
趙時雋再度開口,口吻卻顯得毫無置喙,“沒有可是。”
茶花聽到這話,霎時也合上了小嘴。
趙時雋放下手里的茶盞,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朝她道“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過來,我教你撫琴。”
茶花被他拒絕了見薛槐的想念,心中自然也是憋氣。
她偏過臉去,哽著嗓音委婉拒絕“我不想學了。”
趙時雋聞言反倒笑出聲,“不想學你那幾日去好幾回琴行做什么”
“讓我猜猜,你該不會是在琴行里與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背著我私底下密會吧”
這話不吝于一道雷,劈得茶花心口猛地一跳。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朝他看去,斂著呼吸,心虛地道了句“沒有”。
趙時雋勾起唇角,“我自然是相信你沒有,方才只是與你說笑罷了。”
“所以你既然那樣喜歡琴,就不該拒絕我。”
話被他堵得嚴嚴實實,她若真拒絕了,反倒像是證明她去琴行的目的確實不純了一樣。
茶花心中是有苦也說不出,只能在他的注視下起身,抬腳跟著他去。
到那琴閣內,一道青色薄紗簾后,地面上卻鋪了幾寸高的臺子。
那臺上鋪了席,需要脫了鞋,穿著襪子上去。
琴案前放著一張軟墊,恰好適合跪坐撫琴的姿勢。
茶花落坐在琴案前,趙時雋便與她說起撫琴最基礎的宮商角征羽。
他開始講解起時,神態反倒更是嚴肅了許多,叫她亦是感到了那種宛若背負了嚴師的壓力。
再示范地撥出幾道弦音后,趙時雋便讓她試試。
茶花怔怔地消化著他方才講的那些東西,半是生澀地嘗試將手指落在琴弦上,在觸碰到琴弦發出雜音時,男人的手指便覆過她手背。
略帶薄繭的指腹刮過她細嫩的指側,惹得她手指顫了顫。
茶花頗不自在地想要后退,卻冷不丁地撞到了對方堅實的胸膛。
趙時雋坐在她身后,上身往前傾來,雙臂落在琴側,不偏不倚地好似將她整個人都圍入了他的懷里。
他低頭看著她傻乎乎的模樣,悶笑了聲,不僅不將她推開,還神態自若地詢問“怎么還愣住了”
他們離得太近,近到他輕輕說話的吐息都落在她頰側,叫她半張臉都覆著曖昧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