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適應她身為昭王侍妾的身份
窗外是寂寂涼涼的月色。
屋里茶花梳攏了及腰的烏發,才打了盆熱水。
如今雖不用再掩飾什么,但茶花卻仍舊不太喜歡旁人服侍她沐浴這事兒。
是以清爽無汗時也會刻意延長沐浴的頻率,待丫鬟們晚上都避開后,她才會合上門,再解開衣裳將身上仔細擦拭。
她坐在小凳上,在昏昏的燭光下并不會刻意打量自己身體其他地方。
陳茶彥雖疼愛她這個妹妹,但卻遠遠不能完全代替長輩來教導她,甚至大多時候,他學到的禮教只會讓他在女子的事情上產生本能的避嫌。
是以茶花只隱約地知曉自己這幅身子與其他丫鬟們都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便會被人用著古怪的眼神去打量。
許是這段時日的伙食從單調的面食變成了果蔬魚肉羹湯都齊全的飲食,以至于她除了個子見長了些,心口那處也漲得厲害。
披上松松垮垮的上衣后,茶花指尖略羞恥地在心口處按了按。
蔥根白指陷得深了些,確定是又見長了,小姑娘才垂眸瞥向榻旁的布條,將身子重新給纏裹起來。
只有在長大以后她才知曉,原來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是可以找哥哥解決的。
可除了哥哥,那些陌生之人她更是不敢開口詢問。
只能憑著旁人異樣的目光去判斷好壞,自己私下里受著。
隔天不到晌午的時辰,茶花抱了一只極大的盒子進了趙時雋的屋里。
她坐在凳兒上,丫鬟道趙時雋還在洗漱時,她心下便生出些后悔。
往日里許是伺候他習慣了,看著快近晌午的時辰她才過來。
不曾想便正巧趕上他遲起一回。
她枯坐片刻,見里面丫鬟漸漸都退出屋去。
末了一個端盆的丫鬟走到簾子外卻被柜角狠狠地一絆。
那丫鬟上半身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看著便是極疼,偏生忍著疼一聲沒吭,好似怕驚擾了誰一般。
茶花看到盆里撒了一地的衣裳,她做事做得習慣,下意識便要幫忙。
待碰到一條明顯是男人貼身穿著綢褲時動作卻頓了頓,瞥見上面著了大片的濁痕。
虧得有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才叫她沒能失神之下碰到。
丫鬟見她身側的人,自是一臉惶恐地將地上衣物胡亂撿起,快速消失在屋里。
茶花抬眸,才瞧見不知何時走來她背后的趙時雋,當下正不輕不重地捏住她的手腕。
她站直了身子,后退兩步,男人才松開了手指。
那股輕微的氣息從空氣中淡淡掠過,便是叫小姑娘察覺出了,想來她多半也不明白那是什么。
他瞥了她一眼,卻轉身兀自走去桌旁倒了杯隔夜的冷茶喝下腹去。
然后才掀起眼皮朝她看去,緩聲問道“是有什么事情”
茶花上前將桌上的盒子往前推了寸許,才輕道“這里頭盛的是這段時日您讓人送來一些珠釵玉墜的物件”
“我想著自己用不到這些,便想歸還給殿下。”
她今日這樣的舉止說沒有陳茶彥昨夜的提醒只怕也沒人相信。
有些東西,看不到影兒,也沒能見到個真,光是憑哥哥口頭的形容,茶花自然是極難深切地體會到對方口中的惡。
陳茶彥的話無疑是在她心里扎了個根,雖還沒察覺出什么,但多少也都會叫她留意起一些不經意間被忽略的事情。
眼下送來這些,不僅僅是單純歸還,也是怕他往后還會令下人往她屋里頭不停地堆疊物件。
畢竟這些東西過于貴重,貴重到隨隨便便一樣,讓茶花摔碎了都怕賠不起的地步。
趙時雋擱下茶杯,淡聲問道“可是你哥哥昨晚上又責怪你了”
茶花搖頭,自然不會傻到把哥哥的話告訴對方。
“殿下能有這樣的心意,我便已經心領了”
她似乎怕他生出誤會,又補充道“我和哥哥也必然不會因為沒有這些東西,而減少對殿下的感激。”
趙時雋目光淡淡睨了一眼那碩大的盒子,彎起唇角道“罷了,這樣說倒像是我想挾恩相報似的。”
“既然你不收,我也不勉強你就是了。”
他這般善解人意,讓小姑娘在他跟前也明顯放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