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是個好人,閻王都會發笑。
宣寧侯府還未出事之前,宣寧侯的世子本人,趙時雋也曾在一些重要的宮廷宴席上遠遠掃過一眼。
至于宣寧侯府那個沒能繼承世子的長子生得是什么模樣,他還真沒什么印象。
從前占據著宣寧侯府管事之位的丁管事則是被帶去了另一個房間重新問話。
趙時雋自茶花屋里出來后,進這屋里轉身坐那椅上,眉眼間便顯得頗是陰冷。
身為宣寧侯府的管事,丁管事自然也是分攤了罪責。
當下穿著粗衣布服,佝僂老背,站立著都有些費力。
趙時雋瞥了一眼,令人給他搬來張椅子,待這老叟顫顫巍巍地坐下之后,俞淵才徐徐發問。
“方才臥躺在榻上那個男人你看清楚了沒有”
丁管事點了點頭,“看清楚了,我一進門,透過簾子后,先看到的是榻前一個貌若仙姝的女子,她奉了茶給殿下,然后我才看到榻上那個躺著的男子瘦弱無比,一副茍延殘喘的模樣”
“但”
說到此處,丁管事皺著眉搖了搖頭,“他并不是大公子本人啊”
他抱著手里一盞熱茶,顫著雙手捧起喝了一口,似回憶起什么,才緩緩說道“大公子身長八尺有余,不論是身高還是骨架都該比方才那男子更大一些才對,而且單看臉的話,樣子也是對不上的”
他神態不似作偽,但俞淵仍舊是瞇起眼,語氣嚴厲警告他道“你可要想清楚了,當下若有半句謊話,可是要進那刑堂里吃苦頭的。”
丁管事被他這么一嚇,渾身一個哆嗦,連忙求饒,“我我一心想要立功減輕罪責,是不敢的,別送我去刑堂”
趙時雋陰晴不定地聽人說完,卻忽然開口詢問“陳茶彥此人,有沒有一個妹妹”
對方聞言,這才止住了求饒,這回連連點頭道“是有的”
“只是她也已經嫁入燕國公膝下的三公子了,燕國公為了保全自個兒,早讓她和宣寧侯府斷絕了關系。”
趙時雋眉心這才一點一點重新紓開。
一想到小姑娘方才止不住的淚珠,便叫他心生驕躁。
他難免暗忖自己這段時日未免過于杯弓蛇影,看到姓陳的男子便都覺得可疑
況且陳茶彥的妹妹已經嫁人,若躺在那里的男人真是陳茶彥,總不至于茶花與他根本就不是兄妹,而是他的小情人兒
想到此處,男人霎時拋開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如此說來,先前反倒是我想太多了”
趙時雋不冷不熱地說完,這才端起手邊一盞新茶,慢悠悠撥弄著茶蓋,讓茶霧慢慢散出。
丁管事交代完便被人送走。
馮二焦揣著手,倒是搖頭,“照奴才看,若都將姓陳的這么查一遍,豈不費事”
一旁俞淵抱著臂,眼中鄙夷頗深,“既要放在身邊,即便不是姓陳,那也該排查一下,否則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接近殿下”
馮二焦被他一句話就給噎了回去,還來不及和他頂嘴,俞淵卻繼續朝座上男人說道“那丁管事年歲已大,且老眼昏花,日后若遇到真正的陳茶彥,恐怕他也未必能有多大用處。”
況且一年下來,誰知曉那陳茶彥有沒有改變模樣,臉上有疤或是剃光了頭偽裝成和尚,這些都是有前車之鑒的事情。
“好在袁寂那廝救了回來,眼下正半死不活地吊著命。”
趙時雋聽見袁寂這名字,便想到了當日在玄寶寺中,這人挾持茶花的場景。
俞淵道“他服的毒是五陰教內傳下的毒,大夫雖有解,但過程卻有些繁瑣,尚且還需一段時日。”
是以袁寂當下的狀態也是想死也死不了,想活又活不下來,可謂是生不如死。
被割了舌頭后,才知曉長了張嘴是個好東西。
疼成那樣,也要在紙上寫下求饒的話,只要能活下來,他就愿意指認出那對男女。
最重要的是,袁寂給出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他說他來到了云舜后,確實見過那個女子。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