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be。
黑發不斷落下來,她低著頭,刀尖抵住他咽喉。
傷痕處滲出血珠。
玉揭裘如同漂浮在沼澤表面的浮尸,傷痕累累,因而麻木不仁。
小狐貍忽然放慢了動作。
她坐在他身旁,驀然說“要不然算了吧。”
玉揭裘困惑地睜開眼,幾乎稱得上是惱怒“你說什么”
“阿娘告訴過我,切莫向不該結緣的東西討要什么。”小狐貍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只是仔細想想,有太多不便。她嘟囔,“我曾說過,再也別讓我遇到玉揭裘了。我不想與你結緣,因為不想下一世還相見,所以還是別取你的性命為好。”
他支起身戰栗,血與眼淚堵塞了咽喉,因此說不出話。
“好了,放我走吧,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也別一錯再錯了。你成不了仙又怎樣呢不修仙也能活下去啊。總能重頭再來的。做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往常總被玉揭裘教訓的小狐貍教訓他,“知道嗎”
她說“你成不了仙又怎樣”,因為她已不把他們的約定放在心上。早忘記了的東西,早已拋棄了的東西,就算他開口解釋,她也不會懂得。
玉揭裘難以反應。
于是她便伸出手,扶住他的頭,替他做出點頭的樣子,然后笑得眼睛瞇起來“那就說好啦。”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高高在上地低下頭,令臉浸沒在影子里“多謝你救我的命,若非是你,我早被江兮緲殺死了。也多謝你保護我,不惜替我殺人,負擔業障。可是,我要走了。”
玉揭裘試圖爬起身,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拉她的裙角。在涂絨絨的記憶中,他從未看起來這樣可憐過“因為我因為你厭惡我”
“怎么會,”她的笑如蝴蝶紛飛,迎面撲來,“分明不相關的人。”
小狐貍轉背離開。
玉揭裘追出來。
她站在塔室的門外,璀璨的陽光將她映得閃閃發亮“怎么了”
他四肢著地跪在門內,陰翳從頭籠罩著他“既然是不相關的人,那還能見面的吧”
涂絨絨想了想。
“不知道。不過,”她滿不在乎地回答,“先在這艱辛而不公的世間好好活下去吧。”
她將隔扇合攏。
他被留在晦暗中。
外面日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得人渾身慵懶。成為狐仙的機會如沙般從指縫間流失,不過,總還有其他辦法的吧,只要江兮緲暫時不死。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曙光。
小狐貍伸了個懶腰。
說實話,當初她也沒太懂慕澤描述的狀況,只大概知道他們是小說角色,而且因為女主人公的希望重來了四次。
那其實努不努力也無所謂嘛。
轉念一想,這個世界就好像隨時會迎來末日一樣。
小狐貍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忍不住舒了一口氣。她來這里,倒算不上體恤民生,純粹想要祁和君許諾的那片地罷了。
可如今,他能不能踐行承諾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