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張啟這無行小人卻不得不防。好在豆腐的配方已經給了鐘太公,他若是當真腆著臉來向我要,就讓他去找鐘太公。無論鐘太公給還是不給,長安都無二話。”
“呃呃,這”
李承宗本能地覺得韓長安的說法不太對勁,可到底哪里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只感覺這話噎地他喘不上氣來。
弱小、可憐,且無助。
于是,一路無話。馬車又吱呀而行,返回晉陽。
直至傍晚,趕車的六叔忽而一聲驚叫“這里怎么有個孩子”
李承宗與韓長安聞聲,齊齊探出身去。
只見道旁的大樹底下趴著一個胳膊上纏著厚厚繃帶的幼童,背上已落上了薄薄的一層雪。若非遇到他們,這荒山野嶺的,明日就該凍硬了。
見六叔將人翻過面來,韓長安即刻脫口而出“怎么是他”
李承宗以目相詢。
“與舅舅初見那一日,有人在山上跟我們搶獵物。那人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就是他。”韓長安答道。
不過,這孩子既然在這里,那個虬髯客又上哪去了他不管他的小主人了不會吧這看著濃眉大眼的,就這么當了棄主的叛徒
韓長安滿腹疑惑,便伸長脖子四下一望。冷風瑟瑟、樹影幢幢,這條荒涼的山路上除了他們幾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六叔,人還活著嗎”李承宗揚聲問道。
“活著,燙地厲害。”六叔抱著那孩子上了馬車。
注意到那孩子的衣裳還算厚實,韓長安即刻上前解開了繃帶。
看來是遇到庸醫了。這一團黑糊糊的,哪里是上藥啊這特么是下醬料做菜呢
“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得趕緊回村里。村里離這近,家里也還藏了點酒精。”韓長安無奈扶額。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直接去晉陽縣城,徹底將那樁豆腐官司了結。只是這孩子受傷原是因他而起,總不能見死不救。
六叔曾在軍中,知道這因傷起了熱癥最是兇險。聽到韓長安這么說,他不禁奇道“長安,你懂醫”
“盡力而為吧”韓長安嘆氣道。如果已經感染了破傷風,那他也沒招了。
李承宗也知道天色已晚,這個時候再去縣城找大夫也來不及了。韓長安畢竟有救治鐘璦的戰績在前,李承宗對他的醫術頗有幾分盲目信任,急忙吩咐道“六叔,人命關天,趕緊走吧”
“好嘞大郎、長安,坐穩了駕”六叔將手中馬鞭甩了個呼響,那輛半舊的馬車即刻跌跌撞撞地向前沖去。
哎呀臥槽救命
嘭
被馬車摔個跟頭的韓長安手忙腳亂地攀住窗沿,瞬間在自己的人生計劃中又加了一條修路
這一晚,對那幼童而言格外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