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礦石沒有辦法帶進來,手機也沒帶進來。簡云臺甚至連影像資料都沒能留。”
“我們記得他的模樣就行了。”
“現在記得,可是十年后呢百年后呢唉,被遺忘就是他的第二次死亡啊。”
人群唏噓搖頭離開。
小蘭直起身子,好奇跑到柜臺前問媽媽,“那個大哥哥到底長什么模樣啊”
媽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很好看的。大家都這樣說。”
小蘭掰著手指頭數數“大哥哥只比我大八歲,他犧牲的時候會很害怕嗎”
“你會害怕嗎”
“當然會啦”
媽媽靜了靜,笑著說“那他應該也會,畢竟他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小蘭看向門外人群,每到這個時候,他們家開的旅館總會人流爆滿。一般來說人一多,氣氛就會十分熱鬧,你一句話我一句話,滿室都是窸窸窣窣聲。
可是每年這個時候,不管人再怎么多,旅館內都是一片緘默,沒有人開口說話,像是怕驚擾了大哥哥的亡靈,又像是在默哀。
第五年。
祭日。
樹上掛滿了白布,墳前都是金色的紙錢,有些還沒有燒干凈。
右側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簡云臺今天見到了許多人,一波又一波,已經有些疲憊了。疲憊之余他還在想,為什么微生律不來見他。
隨意往側面瞄了一眼,簡云臺收回了視線。可是很快,愣滯幾秒鐘后,他猛地坐直身體,驚喜地再一次看了過去。
是微生律
簡云臺臉上的驚喜凝滯了,眉頭微微一皺,他聞到了十分濃烈的酒氣。
他現在已經能聞到味道了。
微生律身著黑色風衣,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他的墳墓前,肩頭還披著臟污的婚服。
盯著那碑石許久后,他坐了下來。
又垂著臉不動,纖長的眼睫微顫不止。
“他這是醉了還是沒醉”簡云臺心想著,忍不住湊近看,“怎么會瘦了這么多。”
這些年為什么不來看望我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簡云臺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但他知道這些問題即便是問出去,對方也聽不見。于是他同樣坐到了微生律的身邊,偏過眸靜靜看著他,心尖酸痛難忍。
這個人看起來,過得很糟糕。
外表依舊如同清風朗月一般矜貴,像是謫仙墜落到人間。可是簡云臺就是能看出來,微生律過得很糟糕,暮氣沉沉。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簡云臺的視野陡然變得模糊。心中冉冉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他想活,他想活過來
不舍、不甘,全部交織纏繞在心頭。
“我很想你。”簡云臺低語一聲,忍不住抬起手臂,想要伸手觸摸微生律的側臉。
指尖懸而未落,又顫抖收縮。
“”微生律似有所感,突然抬起臉龐看向了一側。
簡云臺與他對視,心尖一震,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微生律在看著他的身后。
簡云臺回頭一看,就看見大片大片的月光浸潤了泥土,傾灑在石碑之上,那兒有一顆嫩芽破土而出,沐浴在皎潔月光之中。
微生律起身,跪坐到嫩芽前方。
又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顆嫩芽,手掌尚在黑暗的陰影中,即將沒入月光的前一瞬,他身形猛地傾倒,倒在了嫩芽前。
“”
簡云臺慌忙起身,想要靠近。
怎么會突然暈倒
慌亂之際他下意識想要伸手攙扶,這一次指尖終于觸到了實物。簡云臺愕然片刻,呆呆喚了一聲,“微生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