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淚點很低的人。
可是如果在此刻哭出來的話,我在太宰先生的眼中一定很莫名其妙吧。
所以我假借著捋頭發的動作,微微抬頭看了眼閃爍著星光的夜幕,直到緩解了自己內心酸澀的情感,情緒穩定下來后,我才再次開口。
“太宰先生是一直生活在橫濱嗎”
太宰抬手搓了搓下巴,唔了一聲,然后突然抬起手指向某個方向,笑瞇瞇地道“看到它們了嗎”
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先落到了太宰的手指上。
修長而白皙,骨節分明。
假如十指交纏的話,會是什么樣的觸感呢
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趕在這個腦補的方向逐漸開始滑向更為禁忌的程度之前,我連忙移開了視線,匆匆順著太宰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幾棟高聳入云的黑色大樓,矗立在橫濱中心的位置,無論從橫濱的哪個方向望過去,都可以看到它們。
在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上班路上也經常會在不經意間看到它們。
“那幾棟建筑也算是橫濱的知名打卡地點哦。夏目小姐有沒有嘗試過這種行為”
我搖了搖頭,“沒有。”畢竟穿越過來后我忙著求生,自然是沒有這種閑情逸致的心情。
“以后如果有空的話,我會嘗試一下的。”我又道。
“不要靠太近哦。”太宰說,“那幾棟建筑里的人很兇呢,如果靠太近的話,或許會遇到危險。”
太宰的語氣聽起來一本正經,十分有說服力,我立刻就相信了他的這句話。
太宰“尤其是個戴帽子的小矮子,夏目小姐看到的時候切記立刻避開哦,那家伙可是兇到會咬人的,黏糊糊得可討厭了。”
我疑惑而茫然,但還是下意識地應了聲“啊。”
不過,這個形容詞太宰先生是不是和這個人認識呢
仔細想想,其實這種可能性很大。從今天發生的事情可以看出來,太宰先生他們應該和警局很熟悉,而進出那些大樓的人想必也和警局很熟悉,那么有警局作為連系,說不定太宰先生就和那些群體打過交道。
這之后,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風景名勝之類的方向。
太宰的語速總是平緩而溫和的,時不時便會輕笑幾聲,明明掌控著話語的節奏,但并不是那種強勢到令人討厭的程度,反而讓人會不自覺地順著他的節奏說下去。
于是我說的內容越來越多。
明明最開始我還記得這個世界不是我原來所在的世界,在細節處還會含糊一下,但在氣氛變得越來越和諧的時候,我開始放松下來,有些話便在不經意間吐露了出來。
偶爾也會有點惴惴不安,但后來我又覺得,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內容,就算有不符合的地方,到時候我也完全可以借口自己記錯了。
在距離網咖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我意猶未盡地停住話語,克制住心中的不舍,提出了告別。
我不希望太宰先生知道我現在連個居住的房子都沒有,只能蝸居在網咖的包間里。
這種心理就類似于不想讓有好感的對象進入自己還未收拾好的房間一樣,只是希望自己在對方心中留下的都是足夠好的印象。
“太宰先生。”
在分別之前,我又喊了他一聲。
原本要轉身離開的太宰腳步一頓,偏過頭來看我。在路旁燈光的照明下,他卷翹而烏黑的睫毛落下的陰影讓他的眸光都變得不可測起來,令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