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微妙是因為他偶爾也會對那些追逐表現出明顯的冷淡和厭倦。可是從親近者如王舒、葉曉樹等人的角度來看云棠似乎又若有似無地鼓勵著這樣的情形。
他總是會面無表情地坐在車里盯著他被隔開的粉絲們發呆,一雙剔透的像貓一樣冷淡美麗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當保姆車在保安和物業的幫助下加快速度開出去時,他有幾次又像突然驚醒一樣著急地把窗子搖下來,危險地探出頭對著外面打招呼。
而那時候的云棠的眼神,該怎么說呢就連在大風大浪里趟過十幾年的金牌經紀人被這樣的眼神望住,也是要愛他的。
那樣的眼神就好像這個驚艷絕俗的美人正在不動聲色地哀求你要愛他一樣。
公司當然很快就把云棠保護了起來,也把他安排到了隱私性更高的地方。但這樣的反饋無疑給了星辰娛樂更大的信心,他們很快就給了云棠絕對的資源傾向,而那種重視程度幾乎超過一些正在為公司賺錢的二三線流量了。
當然,這種明目張膽的偏心和橫空出世便超過前輩和同輩所有同期生的優秀也為云棠惹來了無窮多的厭惡和憎恨。
在云棠剛剛出道時,盡管他的粉絲數量和人氣水平都在很短的時間內極速膨脹,而他的名字亦在那一年間出現在所有社交媒體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感受到極大威脅的競爭者們互相聯合起來、營造出的連續數月高居熱搜的黑料、謾罵、詆毀、打壓也同樣是鋪天蓋地的。
在這種情況下,星辰娛樂作為業內的龍頭娛樂公司,自然會為他們冉冉升起的新星保駕護航。
在資源上,云棠其實始終沒有感受到過太大的委屈,只有那些跟愛意同樣濃烈癲狂的恨意需要由他自己去消化和承受。
可是讓公司,讓王舒、葉曉樹等人都感到驚喜的是他們為了云棠可能出現的心理狀況做了很多預案,就連大老板都一度親自示意手下的金牌經紀去陪云棠同住,不讓他上網受到影響。可是在最初的兩年,云棠似乎對所有鋪天蓋地傾瀉向他的情緒都消化良好。
這個生來便美麗耀眼的人可能注定就要做一顆熠熠生輝的明星。云棠一日比一日更加意氣風發。
萬眾的熱愛和傾慕凝聚于他身上,所有的呼喊都會為他響起、所有的鮮花和眼淚都在等待他的垂青。他在人們的目光中一經出現,就注定不會再被任何人輕易地忽略和遺忘了。
在熟知舊事的人眼中,過往的陰影好像終于不再糾纏著云棠。黑暗的霧霾在漸漸散去,而未來光輝明亮。
但其實云棠自己從始至終都心知肚明,而他身邊的人也會漸漸在絕望中再次發現這場的盛大的星途確實讓云棠在最初的幾年內有了可以逃避過去的方式。
可瘋狂的群體性的情緒旋渦并不是治愈他的良藥,這是狂歡劑、是止痛藥,是天生就以吞食情緒為本能的云棠受到的真正的最后一刀。
盛大、荒唐且荒蕪的愛與恨在一日一日地將他徹底消耗殆盡。
在云棠上一世的最后兩年,追光燈和尖叫聲也漸漸不再能阻擋他越發頻繁地想起某些他已經永遠失去的人了。強烈的疲倦感總是會在很多個時刻摧枯拉朽地壓倒一切,而尖銳且不知名的疼痛時隔幾年,又重新找上了他。
云棠越來越喘不過氣來。重新席卷而來的痛苦已遠勝他當初曾感受到過的程度。黑暗的洪水無時無刻不追在云棠身后,讓他總是驚恐地想要逃離什么。
他想念黎南洲盡管他都不敢念出這個一想起來就會傷害到他的名字但他實在太想他了。
可云棠關于黎南洲的記憶卻總是缺了一個角。一直到云棠在那場跨年演唱會的高臺上恍惚跌落的時刻,他其實都想不起來那個夏天的午后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那一天都發生了什么
直到沉在這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夢里,小貓終于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在那個平凡無奇的暑天突然發生的一場綁架,面包車的老舊空調已經罷工,而一路的鳴蟬都在樹梢歇斯底里地嘶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