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
他在此時感覺到的厭煩和疲倦遠多于痛恨。
他在當下無比想念的只有云棠讓一切重新變得有意義的小貓咪。
能清除他體內余毒的藥材這一兩日也要到了,等他徹底結束這一攤陳年爛泥,黎南洲只想回到溫暖的清平殿,去抱一抱、親一親他每時每刻都在想的小東西。
算了。
回望著阮英環憎恨又瘋癲的眼睛,黎南洲突然感覺到當前的「凌遲」枯燥而沒有意義。
他甚至不想再去提醒阮太后,是她親手把鴆毒喂給她的丈夫他決定還是仁慈一回直接了當地收割這個女人的性命。
同樣是面無表情,先前那種沉冷的陰戾卻慢慢在皇帝身上消解下去了,他又最后不帶什么情緒地看了坐在地上的阮英環一眼,便拔腿想從她身邊繞過去。
而為了看清楚熱鬧把大半個身子都從房梁頂上探出來的貓崽捕捉到男人的動向,也摟著梁柱、一拱一拱著仍顯得僵硬的身體試圖爬回房頂。
可皇帝看沙塵螻蟻一般的眼神好像給了女人一次最后的刺激。
“哦不對是我忘了黎南洲是我忘了,對,對對,是我毒死了先帝。是我親手喂的湯羹毒死了先帝。而柳冬雪也是因為這個才心傷死去,嘻嘻嘻”
在小貓伸著不大聽使喚的前爪努力勾住梁檁時,阮太后再次響起的聲音已經完全變得嘶啞難聽
“還有你對了,怎么能落下你你以為自己就逃過了嗎,黎南洲你也發現了,對吧,你快要死了。這種毒藥,同一種毒藥,它一定會送你們一家三口在地下團聚。”
她這時又開始帶著眼淚笑起來,而詭異的是,她似乎是想用當前這種嘶啞的笑聲構造出一種愉悅的甜蜜
“你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對吧你肯定發現了這件事。所以你這一年才這么急,這么急”
阮英環簡直像是在臨終祈禱一般虔誠地說完最后一句。
而黎南洲聽得整個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挑了挑眉,打算還是在離開之前告訴這女人自己這兩日就能徹底解決遺毒的好消息。
這樣阮英環大概也能死得「更安心」。
可在他張口之前,一個無比眼熟的團子在他余光中落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一個放著不管就會自己好起來的皇帝,和一個只要不盯著就很容易生病受傷的小貓;
云棠黎南洲那個笨蛋必須得要我看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