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茶的手微微一頓,不過時鈺在短暫的停頓后,倒是緩緩地笑起來。
或許是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時鈺反而靜了下來。這種異樣的沉靜,凌洲倒是見過很多次都是在男人露出真正的殺機前。
越是安靜,就越是危險。
“哥哥。”凌洲破天荒,再一次喊他哥哥。
時鈺臉上終于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可是,也只是短暫的,很快,他的眼眸又恢復一片漆黑。
“想要讓我妥協”時鈺淡淡一笑,嘆息著說,“小洲,你應當很清楚,對于你、你這個人、你提的任何要求,我都很難拒絕。”
“所以啊。小洲,你不用做這么違心的事兒。”時鈺緩緩放下茶壺,他的衣袖卷起一截,露出拿到駭人的蛇形紋身。
凌洲默默地抬手,拂過他的手臂。時鈺的紋身為了覆蓋傷疤,所以并不平整,摸上去像是一條真實的毒蛇盤旋在手臂上。
“哥哥,你知道么,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是個很好的人。”凌洲想起最初剛到時家,他看見的那個斯文貴氣的時家大少。
那時候,凌洲還差點認錯了危險人物。他看著文質彬彬的時鈺,怎么也想不出對方危險在哪里。
時鈺也笑了,“跟我相處,很難受吧。”
“嗯。還是有點兒怕你的。”凌洲如實說,尤其是后來他漸漸了解到,時鈺是個什么事兒都深藏于心、不顯山不露水的狠角色。
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忽地,時鈺轉過身將凌洲緊緊地抱在懷里。
凌洲也沒有掙扎。他不知道幾個男人是怎么商量的,也不知道怎么會是時鈺留在這里。
但這一刻,凌洲不想推開他。哪怕,男人的懷抱有點兒冷,他也安安靜靜地靠在時鈺肩上。
就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凌洲聽見時鈺輕輕地笑起來。
“要是能一直這樣抱著你,就好了。”
聞言,凌洲無奈地閉上眼。
時鈺緩緩地松開了他,又眷戀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時鈺“抱歉,小洲。我恐怕沒有能力主動離開你。所以”
他握住凌洲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側,“請你幫幫我吧。”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送哥哥一程。”
凌洲看著他斯文俊逸的眉眼,手指輕輕屈起,摸了摸對方的臉頰。
“好。”凌洲低聲說。
危險人物時鈺,您是否愿意自主回歸位面
純白的空間里,時鈺靜靜地坐著。
對面,凌洲站著,靜靜地看著他。
“不愿意”時鈺笑著說。他笑著,看向凌洲。
而后,凌洲緩緩按下紅色的按鈕,強制性地開啟了傳送。
“回去吧,時鈺。”凌洲輕聲說著,臉上一絲表情都無。
時鈺沒有反抗,輕輕地閉上了眼。
“第一個送走的是時鈺。”顧成耀淡淡地說著,仰頭,喝盡了杯子里的酒。
顧成耀看著對面坐在的凌洲,忽地扯起一個諷刺的笑。
“我還以為,我能多留一會兒。至少在嚴霜燼之后”顧成耀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來,緩緩摩挲著。
就算他不如那個虛偽到了極致的裴斯年,可嚴霜燼算是個什么東西
顧成耀垂眸,眼底的猩紅隱藏在陰影之中。
“你們,為什么讓時鈺留下。”凌洲頓了頓,又說,“是他自愿第一個走么”
怎么可能顧成耀抬眼,深深地看著對面那個生得一臉狐貍相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