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沒回答,只顧若有所思地盯著靈果看,虛虛攏指一抓,便有鮮紅果汁從他手指縫里粘膩淌下,一時間,果香四溢。
少年“”
少年“和你說了多少次,這靈果是咬著吃的,不是捏著玩的。”
不知是否錯覺,謝曲見這小孩低了頭,不著痕跡皺了一下眉。
“嗤,我去見他干什么,我又不喜歡他。”小孩憤憤地攥緊拳頭,嘴唇緊抿著,“他當年差點就把我打死了,若非有你把我藏起來,我早就沒命了。”
“又胡說什么,當年師兄會打你,還不是因為你吃人”
“吃人又怎么了,我那會才多大再說我生下來又沒人教,哪知道人這東西是不能吃的”
“人怎么能吃”
“人為什么不能吃凡人于我而言,便如雞鴨魚肉于凡人而言同樣,既然凡人能吃雞鴨魚,我為什么就不能吃人我是個妖,做妖不吃人,才會被其他的妖笑話呢。”
小孩話音剛落,少年就被氣得滿臉漲紅,想不出如何反駁了。
“反正、反正就是不能吃人我這幾年都白教你了嗎啊”許是氣急,少年連耳朵尖都紅了,橫著眉沉聲斥道“還有啊,我費這么大勁教會你說話,難道是為了讓你更好的駁我么”
小孩“”
看見少年是真生氣了,有那么一瞬間,小孩眼里有點慌。
“唉呀,唉呀你別生氣呀,我錯了。”眨眼的功夫,小孩便翻臉如翻書,轉瞬做出一副乖順模樣,溫溫和和地向少年作揖行禮道“阿兄,我真的知錯了,我保證以后都聽你的話,只要是你不許我做的事,我一定都不做。”
作那揖還像模像樣的,神色也誠懇,若非手指顏色太怪異,一眼看過去,倒真似個正兒八經的仙門小弟子了。
也該著少年是個好哄的,能被小孩幾句隨口認錯的話,逗得重新眉開眼笑。
“好了,你就聽話些吧,現在師父閉關多年,師兄已經是代掌門了,只需他說一句話,便能解開烙在你身上的格殺令。”
少年一面說著,一面低下頭,目光落在小孩露在袖子外面的一點暗色指尖上,嘮嘮叨叨地提醒道“你難道不想解開你自己身上的格殺令么”
頓了頓,運起一點靈力來,緩緩渡入小孩指尖。
“身上背著離塵境的格殺令,走到哪里都要小心被殺死,根本過不好。可只要你愿意學好,愿意聽我的話,我就有辦法說服師兄,讓他解開你身上的格殺令,甚至允許你留在離塵境。”
對于一只妖來說,能被允許留在離塵境修煉,簡直可以算得上是一種恩賜。
然而小孩在聽了少年開出的條件后,卻只撇了撇嘴。
“嗯其實我很不喜歡離塵境,因為你們的人全都只想著殺我。”
半晌,小孩皺著臉,佯作不情不愿地點頭道“但如果這么做能讓你高興的話,我也可以暫且留下啦,畢竟這里靈氣還挺充裕的。”
嘴上說得勉強,眼里卻隱隱有一點碎光浮過,亮閃閃的,顯然心里其實很開心,卻又因為打腫臉要面子,死活不肯承認。
但這種開心卻不光是因為能留下,更多的,是因為看見少年在聽了他的保證后,笑得連眼睛都彎了。
很快的,第二個小木屋門前發生過的事,也被謝曲從頭看到了尾。片刻后,當少年和小孩都走進屋里,謝曲便牽了范昱的手,繼續向前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三個場景,卻不再是小木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