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曲本來還想說我猜還召想打開鬼門關,大約是因為鉆了牛角尖,見過太多生生死死,以至于生出心魔來,厭倦了所謂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可還不等他把這些話說出來,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呆著了,連接下來的動作也忘了。
范昱范昱消失不見了。
和從前不同,他這次明明一直都牽著范昱的手,從不曾松開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變
對對對,手
謝曲下意識再低頭,就見自己的手里,其實早就變得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了。
這真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明明手心里是空的,卻還能真的感受到涼意,以及肌膚的細膩觸感。
就好像他至今仍在緊緊攥著范昱的手一樣。
都說眼見為實,可是現如今,面對此等駭人境況,謝曲卻有些茫然了。
一方面,謝曲親眼看見自己身后站的其實是黑袍,可是另一方面,他手心里的溫度,還有范昱回答他時,那種輕飄熟悉的聲音,卻也是真實存在著的。
謝曲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松手了。
松開怕中計,不松開也怕中計。
他大爺的,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謝曲想。
怔愣的功夫,眼前站著的黑袍已經抬起頭來,對謝曲露出自己那張空空蕩蕩,只有一團怨氣的臉。
下一刻,就如謝曲之前見著它時那樣,黑袍兜帽底下的怨氣驟然凝聚,猛地向他臉上撲過來
唰
募的,一陣鎖鏈破空聲響起,謝曲本能甩出魂鎖,纏住黑袍的腰,一舉將黑袍摔到三丈開外,險些就真被它放出來的那股怨氣,沾到臉上。
只是摔出去之后,又不敢放。
因為知道有些古怪的地方會令人生出幻覺,誘使其與同伴自相殘殺,謝曲咕咚吞下一口唾沫,右腳尖稍稍向外,做出一副隨時就能迎戰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問道“小昱兒”
聞言,對面的“黑袍”明顯沉默了一下。
半晌,就在謝曲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準備對之祭出殺招時,忽聽“黑袍”帶點遲疑地反問他“你是謝曲”
謝曲“”
謝天謝地眼前站的這個真是范昱,不是黑袍因為黑袍從不會和他說話
幸好、幸好剛才沒立刻動手。
甫一確定下來,謝曲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心說難怪呢,天底下就沒有不松手還會出事的道理,原來此時此刻,他用手摸到的才是真的,雙眼所見都是假的。
想通了這一點的謝曲,當即闔上眼,不再以肉眼觀物,改為用神識細細搜索。
果不其然,在他的神識中,“黑袍”重又變回了范昱的模樣,只是看起來似乎很緊張,全身都緊繃著。
“謝曲,你知道么。”范昱斟酌著描述道“你現在在我眼里是只鬼,而且還是我最討厭的那種,渾身濕淋淋的水鬼。”
謝曲“”
謝曲“所以,這就是你剛剛忽然攻擊我的理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