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看血放的差不多了,取下針,號了號脈“沒事,老太太用藥及時,一會兒就醒了。我開張方子,你們讓人去藥鋪抓十副藥,吃完,差不多就好了。只是日后,身邊切不可離人,年紀大了,注意別在摔著傷著,刺激到。”
老太太這遭,叫她看根本不是摔著,而是被人言語一激,肝陽上亢,氣血上沖,刺激的。
“日常飲食要清淡。”姜宓開好方,又寫了幾道藥膳交給丫鬟。
丫鬟轉身遞給陳霄灼。
陳霄灼常年看診用藥,所謂久病成醫,對醫理多有研究,看后交給廝“去抓藥。”
不時,安宮牛黃丸的藥效起來,老太太呻吟一聲,醒了過來。
諸人均是松了口氣。
姜宓又給號了下脈,扭頭跟丫鬟交待道“平時,扶著老太太在院子里多走動走動。”
人老了,再不活動,只會身子肥胖,腿腳越來越無力,精氣神一年不如一年。
讓老太太休息,一行人移去小花廳。
陳霄灼咳了聲“姜小姐,不知你今日前來”
“陳二爺應該知道我父親吧”
陳霄灼點點頭。
“我阿爹在邊疆四年前的那場戰役中傷了心肺,情況跟陳二爺差不多。幾次針灸,病情已有好轉。我今日前來,一是想給二爺施針看一下肺疾,二是想看看陳將軍的腿。”
姜宓在皇覺寺山腳義診之事,被貴女、夫人視為不恥,在城中瘋狂流傳,陳霄灼身在城中,又是官宦子弟,不免也聽得一二,對姜家現在的情況知道些。
姜望的肺疾確實已經大好,姜信的雙腿聽說都可以離開輪椅,拄著杖行上兩步了。
“有勞姜小姐。”
從陳府出來,已是傍晚,巫家昱忙完手頭的案子,過來接她“附近我早年買了處宅子,帶你過去換身衣服,去祥福樓吃飯怎樣”
“回去會不會太晚”
“不會。”
“好。”
三進的宅子,按照姜宓的喜好,遍種了很多花樹,主院里裝了玻璃窗,特別亮堂。
“你讓人偷偷制玻璃了”
“城外山里弄了個小作坊,沒多做。朝堂上有人提議開放海禁,我讓人私下造艘船,等大哥的雙足好了,我辭去官職,卸下世子之位,帶你乘船到附近的島國四處逛逛”
“臺島、八重山群島、鹿兒島、那國島、麻六甲海峽、獅城”
巫家昱捏捏她的鼻尖,笑道“野心不小啊”
姜宓拍開他的手“我又沒說要做什么,怎么就野心不小了”
“你心里想什么我還能不知道。”巫家昱好笑地推推她,“快去把衣服換了,吃完飯,帶你隨意走走,看看城內夜景。”
“韓氏去了。”去往祥福樓的馬車上,巫家昱淡淡道,“自殺前求我給韓家留一線香火。”
韓家參與叛亂,滿門抄斬,只有隔了幾房的旁枝還有人在,不過,也已流放西北。
這事,要巫家昱出頭幫忙,多半會引起新皇的猜忌。姜宓略一琢磨“我明天給安慶公主寫張拜貼,請她幫忙跟鎮守西北的駙馬說一聲。”
“駙馬走前,偷偷帶走一名女子,”巫家昱提起小泥爐上的紫沙壺,洗杯、沖茶,“那女子是他青梅竹馬的姨家表妹,十幾年前,他姨夫犯事被貶通州。”
“也就是嶺南,毒瘴之地。怕幼兒難養,便將她托給了安國公夫人。”
姜宓被惡心的不行“公主知道嗎”
“隱約知道一點吧。”安慶公主又沒失聰,嫁去這么多年,便是早先不知,現在也該知道了。畢竟府中無故沒個姑娘,瞞的怪好,終會露出些風聲。
“西北,我讓巫九走一趟,韓家你別管了。”
“皇上那邊”姜宓有些擔心。
“巫九是暗衛,他的行蹤豈是一般人能摸清的。再說,你當我爺爺、父親、大哥那么實心眼,什么都會跟皇上報備。暗衛,對我爺爺他們來說,就是我巫家最后一張底牌,別說皇上了,便是太皇太后、太后都只知有這么一支隊伍,具體數量、能力卻是全然不知。”
“小宓,”巫家昱手背輕碰杯壁,查覺不燙了,端起一杯遞給姜宓,“過幾日我想讓媒人上門下聘,五月你及笄,九月初八正好是個好日子,我想娶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