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嘴利”貴妃一甩袖子在安信的恭送下,由宮人扶著上了轎子。
“太子殿下,巫世子,”安信躬身行禮道,“皇上有請。”
兩人進門,跪下請安,在慶仁帝的抬手示意下,起身,巫家昱率先道明來意。
“姜氏”慶仁帝求證道,“你要娶她為正妻”
“是。”巫家昱再次跪下道,“請姑父成全。”
一聲“姑父”叫得慶仁帝緩了臉色“家里知道你這個決定嗎”
“知道,爺爺死活不同意,說我丟了他老人家的臉。還揚言說,我要敢娶姜氏,打斷我的腿,把我攆出巫家,并上書廢了我的世子之位。姑父,誰家少年不思慕,您說,他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二呢,唉,外甥實在沒法了,只能來求您。”
“姑父,”巫家昱膝行兩步,一把抱住慶仁帝的腿,哀嚎道,“您快下旨給我和云初賜婚吧,我娘昨天就嚷著要把她攆出府,她就我這么一個依靠,離開我可怎么活啊”
慶仁帝挑挑眉“賜了婚,你阿爺再上書廢了你的世子之位,我可幫不了你哦畢竟,姜氏的身世當宗婦有些難。”
“外甥巴不得您廢了我呢,您看看我爹,四十歲出頭的年紀,一臉的褶子,頭發一縷一縷都白了全是累的您瞅瞅我這張臉,”巫家昱摸摸自個兒的臉,不無自得到,“多俊啊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未老先衰,被云初嫌棄。我還想成親后,把官辭了帶著她暢游天下呢。”
慶仁帝不覺被他帶偏了,認真回憶了下大殿上鎮國公巫修純那張臉,是有兩道抬頭紋,鬢邊的頭發好像摻了銀絲,兩人同年,那家伙比自己大半歲。慶仁帝不由摸摸自己的臉,隨之心下一咯噔,皮膚好松,紋路好多,頭發、頭發不會也白了吧
悄悄拉開抽屜,翻出鏡子一照,慶仁帝驚得霍的一下站了起來,鏡子里那個滿臉疲態,臉色灰暗,鬢夾銀絲的是他
他、他這么老了嗎
“姑父”巫家昱疑惑地叫了聲。
“咳咳沒事,”慶仁帝強自穩住心神,坐下,端了茶盞想喝口壓壓驚,卻發現手在抖,忙又放下,“你說到哪了”
巫家昱見他心不在焉,忙道“哦,我方才去東宮見小皇孫跟云初挺投緣的,想借小皇孫幾日,嘿嘿,學一學如何養娃,帶娃。”
怕巫家昱和太子看出自己的異樣,慶仁帝忙道“準。”
“姑父我和云初的婚事”
“準”
“謝姑父萬歲萬歲萬萬歲”
出了太和殿,太子跟巫家昱面面相覷,都覺得慶仁帝方才格外好說話。
姜宓守在瑾哥兒床邊,握著他的手,一見他眉間神色不對,便輕輕拍著,哼唱兒歌。
她會的不多,翻來覆去也就會唱幾首唐詩,聲音低柔,倒也安眠。
“娘娘,”宮人進入正殿,湊近皇后耳邊道,“大皇子府傳來消息,大皇子妃半個時辰前,小產了。”
皇后驚得猛然瞪大了雙目,轉身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阿娘,瑾哥兒”
大皇子妃流產,豈不愈發突顯出瑾哥的存在。
“不怕”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問那宮人道,“知道是因為什么嗎”
“說是午睡起來,用了碗湯,沒一會兒就喊肚子疼,不等守候在府的太醫趕到,血就浸濕了衫裙。”
老太太沖宮人擺擺手“去看看太子和世子回來沒”
“是。”
巫家昱和太子一回來,皇后便心急地迎上來道“怎么樣皇上答應了嗎”
兩人路上也得到了大皇子妃流產的消息,太子點點頭,一面讓人通知太子妃過來見見瑾哥兒,一面讓人給瑾哥兒收拾用具。
“不用收拾,”姜宓抱著聽到動靜驚醒的瑾哥兒道,“所有東西都不帶。”屋里熏香駁雜,有毒的、制幻的雖是淡不可聞,時間長了對人總是不好,何況是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