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隨巫家昱一進屋,眾人只覺眼前一亮,似看到了元霄佳節盛放的火焰,又似看到了盛春光景院中開得燦爛的牡丹。
頭飾美、容貌盛、大紅色織錦鍛面銀狐皮連帽斗篷下,鋪開的裙擺上一朵朵展翅起舞的蜂蝶似活的一樣,一步一顫。
大夫人錢氏和府中三位小姐看得眼熱,二太太瞇瞇眼,認出姜宓頭上戴的釵環和身上的斗篷出自老太太的私庫,看著姜宓的目光不由帶了幾分思量。
大太太垂眸坐在位上喝茶,眼皮都沒帶撩一下。
老太太看著眼前郎才女貌,相攜而來的一對玉人,歡喜道“這就是云初吧,昱兒快帶云初過來給我看看。”
巫家昱放下敏哥兒,托著姜宓的手臂將人送到老太太跟前,笑道“小宓,這是奶奶。”
姜宓福身行禮“見過太夫人。”
“好、好,”老太太拉過姜宓的手,摸到手心的薄繭,心疼地捋了個綠得出水的鐲子給她,“翠微閣離這不近,路上冷不”
“不冷,”感受著老人身上傳來的善意,姜宓多說了兩句,“從屋里出來就坐上了青梅姑娘讓人抬的軟轎,穿得厚,媽媽們走得快,還沒感到寒意呢,人就到了。謝老太太疼愛。”姜宓福身又是一禮,轉身從春紅端著的托盤上取來一個朱漆長盒,打開,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玉瓶,有皂、有水、有乳、有霜,還有一袋人參珍珠養容面膜粉。
“這是我自制的護膚品,您回頭讓丫環們試一下看好不好用,好用了跟我說一聲,我再給您多配幾樣。”
老太太含笑聽完,取過盒子里寫的用法說明,打開,一手瘦金體,寫得比一般男兒還要多幾分肆意飛揚,放下說明,老太太取過花瓣皂端詳著看“這也是你親手做的”
姜宓的花瓣皂不是把花瓣摻在皂液里,而是放了提取的花露,等皂液凝固定型,根據花露的香味直接在上面手工雕刻了大大小小的玫瑰花或茶花、杜娟、玉蘭等。
春紅說老太太喜愛桃花,姜宓便讓她取了塊船上閑來無事,隨手雕的一塊桃花皂。
“是,雕這個不用動腦,休息時就做了。”記住了花瓣大小形狀,心隨意動,真不費什么事。
旁邊的巫老將軍有點坐不住,這么復雜的花瓣,旁人要學沒個幾年可出不了師,小丫頭張嘴跟玩兒似的,吹什么牛
“再雕一個我看看。”
敏哥兒不知何時鉆了過來,伸手扯住老太太的裙擺往上爬道“太、太,吃、吃”他當是糕點呢。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巫家昱彎腰抱起敏哥兒,捏捏他的小臉“這可不是吃,來,咱讓姑姑再給我們雕一個。”說罷,伸手取了腰間的匕首給姜宓。
姜宓看巫老將軍一副等著瞧的模樣,敏哥兒又是一臉期盼,取過老太太手里的桃花皂“先借您這個用用,等會兒我讓春紅再取一塊送來。”
老太太也來了幾分興致,摸摸姜宓的衣著,見穿得不薄,讓青梅幫她解下斗篷,搬張圓凳過來,拉著她坐下“我看人家雕刻師都有專門的工具,你用這個匕首可以嗎”
“可以。”姜宓鋪了條帕子在腿上,拿起匕首三兩下削去原有的花朵,打量下,香皂薄了,略一思索,直接雕成立體鏤空的花牌,一朵擠著一朵,層層疊疊,造形各異。
關鍵是它用的時間不長啊,半盞茶功夫就好了。
敏哥兒一雙眼盯著姜宓的手都不帶眨的,等她雕完,伸手指著姜宓,跟他二叔道“學、學。”
“敏哥兒想學”
“嗯嗯。”
“跟姑姑說。”
“撲撲,學。”
姜宓把手中雕好的花牌給老太太,匕首擦干凈別回巫家昱腰間,捏起腿上帕子的四角兜起皂屑給青梅,擦擦手,接過敏哥兒“雕花不過是小技,敏哥兒要學,就跟夫子學文,二叔學武,好不好”
錢氏剛要上前的腳步又退了回去。
巫家熙心思微動,這個姜氏怪不得二弟要動心,心靈手巧,機智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