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信蹙了下眉,倒底沒阻止。
姜澤一愣,起身托起姜宓“好孩子、好孩子,我們年紀大了,入伍也能混口飯吃,就是放不下家里的孩子”
“五叔放心,云初明白。”
送走諸人,姜宓往姜信身旁一坐“大伯,明天巫護衛來了,我希望你和大娘,還有二伯、二娘,能跟我們一起走,后面,各家各戶我再做安排。”
姜信瞅眼妻兒,搖搖頭“你們一家先去,族人這里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大哥來安排。”
姜宓見他這樣,知道不看到他們一家在平城站住腳,是勸不動他的,遂便沒在說什么。
回到家,李芳娘帶著姜靈、姜菁已經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只一點,姜宓已經女扮男裝改為“姜騰”,但明天卻必須有一個女版的“姜宓”跟他們上馬車。
姜宓想想“做一個木頭的假人吧,明天用被子包著抱上馬車,就說夜間受涼病了。”
姜望頷首。
兩人忙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時,一個似模似樣的假人才做好。
裝上衣服鞋襪,戴上一家子各剪一縷頭發拌著黑線制成的假發,用被子一裹,若不是近身接觸還真發現不了。
與之同時,參將府的姜明珠接到丫鬟傳來的消息,說是巫將軍一早派人來找老爺,為軍戶姜氏一族審請一紙遷移證。
姜明珠正坐在梳妝臺前,由婆子梳頭簪花,聞言,手中小巧精美的玻璃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碎得稀巴爛。
“哎啊姨娘,你這是做什么”丫鬟心疼地忙蹲下去撿,“府中總共得了兩面,夫人那里一面,這一面你好不容易跟老爺求了又求,才求來的。”
姜明珠也心疼,卻瞧不得丫鬟一副沒見過面的眼淺模樣,抬腿一腳將人踢開,不耐地斥道“滾”
丫鬟捧著黃金鏡柄,鏡子碎片忙不跌跑出門去。
“遷移證”姜明珠染著豆蔻的長長指甲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不明白,自己明明讓人把京城來的梁太醫敲折腿攔在平城,阻止了姜宓拜師,她怎么還是入了巫家昱的眼
擺擺手讓梳頭的婆子退下,姜明珠起身去西廂的書房,提筆寫下一行字,待墨干了,卷巴卷巴塞進一批布里,拿包袱皮包好,另取了個荷包裝上二兩散碎銀子。
“來人。”
一個啞婆悄默聲地走了進來。
“給我娘送去。”
汪氏接到消息趕來,李芳娘正背著假人上車安置。
“哎啊,我可憐的侄女唉,二伯娘還當你的病早好了呢,沒曾想竟是一直臥床不起”說著,一把扯開裹在假人身上的被子。
姜明珠只在信里要汪氏把“姜宓”身上裹的被子當眾掀開,沒告訴她為什么,汪氏只當“姜宓”久病身虧,容顏受損,沒想到竟是個披頭散發瞪著黑眼珠的慘白人臉,“鬼啊”
喊罷,人一歪,嚇暈過去了。
巫齊和他帶來接人的將士刷的一下拔出了腰刀。
姜宓忙放下姜望近年購買的書籍,上前一把將李芳娘護在身后,笑道“誤會,這是我學習用的假人,怕大家瞅著害怕,這才讓我阿娘給它穿上衣服用被子裹著背上車。”
前來送行的族人中姜信和姜澤率先回過神來,忙跟著附和。
巫齊拎著假人進屋,扯開衣服,看了下身上點的穴位經絡,扭頭審視地看向跟著進來的姜望、姜信和姜越“我記得昨晚姜軍戶說自己有兩子兩女,長女呢”
姜宓給昏迷的汪氏號了下脈,將她交給姜庭,叮囑道“二娘懷孕未滿三月,這一嚇,隱有小產的征兆,二伯先帶她回去,等會兒我開張方子,讓人給你送去。”
姜庭繃著臉點點頭,他不笨,妻女近段時間的異常如何不知,抱起汪氏,出言提醒道“方才明珠身旁的婆子來了。”
姜宓怔了下,快步進院,走進檢查的屋子,躬身道“回巫護衛,我既是姜望長女姜宓,又是他長子姜騰。”
姜信、姜越霍然一驚,齊齊看向她和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