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等李芳娘平復些,起身擰了條帕子給她擦臉。
帕子抹過刺字時,李芳娘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下,按住女兒的手,強笑道“很嚇人吧”
“在醫館各種傷患見多了,阿娘這是最輕的,回頭我給你和阿爹配盒藥膏,早起晚上各抹一次,有個半年,疤痕差不多就消了。”
“真能消”
“能的。”姜宓托腮看著李芳娘的臉,真心贊嘆道,“阿娘長得真美”
“臭丫頭,”李芳娘繃不住笑著輕拍了姜宓一記,“連阿娘都打趣”
緩了緩李芳娘撫著臉,輕道“也不能全消了,上面知道會追查的。”
“沒事,消了,回頭出門我教你上妝,用顏料再把它畫出來。”
“能行”
姜宓點頭。
說話間,姜望帶著姜靈回來了。
一看姜宓在家,姜靈撒腿跑進屋,滿臉期待道“云初哥,你這么早回來,是牙粉、香丸賣出去了嗎”
姜宓“嗯”聲,取下背上的竹簍,拿出錢袋,留下要付銀針和戶藉的錢,掏出44兩。
“哇,這么多”
姜望看眼,目光落在李芳娘紅腫的雙眼上,擔憂道“怎么哭了”
“激動的,”姜宓笑著取出瘦肉、五花和骨頭給她,“阿娘,百合、蓮子還有吧,中午給阿爹再熬點蓮子百合煲瘦肉粥。”
“誒,我這就去。”李芳娘閃避著姜望的目光,接過東西,匆匆逃去廚房。
姜靈看眼姜宓,又瞅下姜望,忙跟著道“阿娘,我幫你燒火。”
姜望在姜宓對面坐下,看眼桌上的銀子“多了。”
“昨天豬肉鋪的李大叔被釘耙扎傷小腿,我怕他傷口感染,想到書中寫道,酒經高溫蒸煮提取出來的液體,濃度高可去污除漬,就試了一下,郊果不錯。”姜宓輕觸桌上的茶壺,摸著溫熱,拿起茶盤里倒扣的杯子給姜望和自己各倒一杯,“師傅想要在店里賣,就多補我些銀錢。”
姜望少時有一次跟人去花樓喝酒鬧事,被家人訓斥,并被大哥丟了本本草綱目酒篇,其他差不多都已忘記,唯有這么一句,隱約記得“消冷積寒氣,燥濕痰殺蟲辟瘴”
“殺蟲辟瘴”這個“蟲”字,他理解的是毒蟲,如蜈蚣、毒蜘蛛、殺人蜂、毒蝎等,顯然閨女不是這么認為,她認為傷口上沾的臟東西亦是蟲,而濃度高的酒可將其殺死。
“咳,收起來吧,回頭挑幾個花樣,讓你娘陪你去金銀鋪打兩套手飾作嫁妝。”
“阿爹,我昨天許諾大家,會盡快把錢還給他們。”
姜望的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下“還錢的事有爹呢,你別擔心。咳咳,倒是醫館的事,小宓,阿爹希望你辭了”
“阿爹,”姜宓拉過他的手,伸手把脈,“你是不是時時感到胸悶,呼吸困難,頭暈、想咳這是因為你的肺部受創,吸入的氣體進入肺部后,通過創口進入胸腔,積了氣在胸部,所以你才會胸悶、呼吸困難。”
“之所以頭暈、想咳,則因氣血過低,使肺通氣、血液慣流嚴重失衡。再嚴重點,排血量下降,心臟供血不足”離死也就不遠了。
“小宓,”姜望抽回手,忍著咳意,嚴肅道,“阿爹承認醫學上你很有天賦,可你畢竟是女孩子,日后還要嫁人,試問哪個婆家,哪個夫君能容忍自家兒媳、娘子在外行走,觸碰別的男子身體”
“那就不嫁,”姜宓仰著小臉笑道,“相比藏在深閨無人知,出嫁后冠以夫姓,女兒更想走在人前,哪怕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這一生又有何憾”
姜望震了震“咳,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