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向嘆息一聲,踮起腳,跳躍至潔白樹頂,腳下膠粘拉扯的腳感令他露出痛苦面具。
雖然至今學不會十型,青向的機動和靈敏無可非議,捱著拉扯的阻力,他在幾個跳躍間準確無比地來到戰場前端。
水紋和服的少年鮮血流滿額頭,仍咬牙向白發的鬼揮刀。
“把彌豆子,還給我”
少年的怒吼,和那雙熠熠生輝的雙眼,在黑暗的叢林中傳出很遠,喝破一瞬周身的霧氣。
“為什么要還”
被怒吼的孩子很平靜地反問。
“她是我的妹妹,不是你的,從今天起,我才是她的哥哥。”
“你這份虛假的親情簡直可笑至極”
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刀刃抬至水紋和服少年的眼前,反射那雙被憤怒暈染的視線。
“渴求他者的感情,強行將之奪走,卻又如此對待你根本沒資格感受真正誠摯的感情,永遠,冷血傲慢的人永遠得不到真心”
少年這番話徹底惹怒了那只鬼。
杯骸刃意識遠離的人偶只是一具單純的人偶,他靜靜蹲在指頭,借著樹葉的遮擋,只是一個攝像頭,供身處無限城的杯骸刃查看現場。
一切都沒有問題。
是一出司空見慣的陳詞濫調,搶奪他人幸福的鬼,和勢必奪回幸福的獵鬼者。
直到某一瞬間。
那蓬勃而起,轉瞬至青向眼前的火焰填滿了整個視野。
無限城的青年倏地站起了身。緊緊纏繞脖頸的圍巾從他的膝蓋垂落。
日之呼吸
繼國緣一
這兩個詞不僅是鬼舞辻,也是杯骸刃午夜夢回的夢魘。
合不上眼。
一合眼,有著火焰斑紋的男人就好像站在了眼前。
明明從未真正交手過,因為想象的恐懼嗎無法抑制的恐懼層層疊加,一直到無法忍受的程度。
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
剛剛用出火之神神樂,踉蹌佇立林間的灶門突然感到一股心悸。
喘息都來不及,那股殺意,最真實的殺意,驚破林間層層鳥雀,直直射向他眉心的殺意,猶如跗骨之霾,順著他的脊椎爬升,讓他的牙關脫離主人意志的打顫。
少年僵硬著,關節像生了銹,卻準確無誤地看向了人偶所在之處。
無限城的杯骸刃,靜靜凝視畫面上一動一動向自己舉刀的少年。
明明因恐懼無法動彈,明明牙關都在打顫,目光僵硬,喉結凝瑟,但那只手,握住刀把的手,紋絲不動,對向人偶的刀鋒流光閃爍。
不僅是日之呼吸,這是位能夠戰勝恐懼,前途無限的劍士。
下弦之五。
累
你做了些什么
枝叢掩逸的樹枝上,包裹掌心的布條松垮掉地,掉在這顆巨大灌樹下的泥土上。
它的主人再無暇顧及,那雙無機質的,沒有半分感情存在的玻璃眼珠中僅有地面上,齊齊陷入恐懼的兩者而已。
良好的動態視力都無法捕捉的身影,人偶的腳后跟和墜落的勢能一起砸上少年的后腦,讓他在一瞬間昏倒在地。
“累。”
明明沒有殺意,緩慢站立的人偶看過來的臉上只有再單純不過的疑惑。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