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她在娘親溫柔地哄聲中閉上眼睛,睡著之前,在心中偷偷抱怨了一句菩薩。
不知道求學業靈不靈,反正求爹爹是一點也不靈。她天天在京城里走,卻一次也沒碰見過自己的爹爹。
小姑娘嘟嘟囔囔,慢慢沉入睡夢之中。
溫宜青卻毫無睡意。她心中知道,善善的猜測并沒有錯。當年她遇到那人時,那人談吐不凡,出身定然不低,若那人入朝為官,想來已經在朝堂里有一席之地。
菩薩有靈,若他當真做了官,最好也已經被調往外地,不要讓她碰見。
只過了幾日的功夫,學堂里的學生們都開始討論起即將到來的太后壽辰。
多數學生往年便已參加過,這回便數祁晴最為高興。
她一到學堂,便忍不住與人分享自己的喜訊。見到善善以后,平常再不喜歡,也得意地與她說“我馬上就能進宮了。”
善善背著書袋進門,還未到桌案就被她攔下,配合地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善善連忙追問“你是怎么做到的”
祁晴面露得色。
她本來是不能去的,她爹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子,在朝中也無一官半職,家中雖有爵位,卻也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參加,往年若有宮宴,便只能看著堂哥哥跟著大伯一起進宮,或者聽宣平侯府的表弟表妹說起,沒有她的份。
但這回不同了。
昨日她爹回家,高興地與他們說,他與鄭國舅交了朋友。
鄭國舅的姐姐在皇宮里做貴妃,他們一家想進宮參加宮宴,也只是鄭國舅一句話的事。
但她娘叮囑過她,叫她不能與別的人說。
祁晴哼了一聲,傲慢道“不告訴你,反正你去不了。”
善善失落。
文嘉和聽到一耳朵,扭過頭來問“祁晴,你爹何時找到了差事”
祁晴惱怒“反正我能去。”
文嘉和不搭理她,回頭對善善道“善善,你要是想進宮玩,下回我帶你去。我將你介紹給皇祖母。”
善善怏怏應下,心說她才不是想進宮玩。她是想找爹爹呀。
祁文月今日主動踏進那間鋪子。
她狀似不經意地柜臺前瀏覽過,溫宜青的這間鋪子賣些胭脂水粉,顏色好質地佳,很得姑娘家的喜歡,來往顧客絡繹不絕,帶著丫鬟的小姐們成打成打的買,掏起銀子來也十分大方。她看了一會兒,數了一回金銀數目,不得不承認,看起來一間不起眼的胭脂水粉鋪竟然如此掙錢。
鋪子里的伙計問了第三回,她才走到柜臺前。
溫宜青正站在柜臺后面翻著賬本,見到是她,復又冷淡地低下頭。
“青娘,我聽聞你從家中搬出來了”祁文月假意道“你可知道娘被你氣成了什么模樣你何必與爹娘置氣若是待在家里,你也不必拋頭露臉,這般辛苦。”
溫宜青神色未變。
她合上賬本,心平氣和地問“宣平侯夫人特地來此處,可是有什么要事”
祁文月本要拒絕,心思一轉,開口就應了下來。
“還當真是有。”她將鬢邊碎發撥到耳后,露出成色剔透的寶石耳墜,笑吟吟道“馬上就是太后壽辰,宣平侯府年年都有受邀,今年亦不例外。你這兒既是賣胭脂水粉,我便來瞧瞧有什么新潮顏色,二來,也是照顧一下你的生意,你帶著善姐兒,上無爹娘庇佑,實在辛苦。”
她又道“青娘,可惜你自小在京外長大,也未曾有機會進宮瞧瞧。伯府與侯府年年都去,我見過數回,那等場面,普通商戶一輩子也見不得。”
溫宜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身后高柜取下幾盒胭脂,陳列在她面前。
沒在她的臉上見到自己想看到的艷羨,祁文月暗暗遺憾。她攏了攏外衫,下巴微微抬起“倒也不是我想與你說這些,平常與人說習慣了,你應當也不懂得。太后壽辰,還要與其它各府的夫人寒暄往來,雖是熱鬧,倒也累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