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大太監上前來續上茶水,流水的聲音讓皇帝回過神來。他閉了閉眼,道“既然是賀愛卿擔保,便讓他們進學堂吧。”
賀蘭舟大喜“多謝皇上。”
“無妨。”皇帝垂下眼,看著手邊的名帖,唇邊的笑意轉瞬即逝,“先前朕說要送你一件賀禮,既然你的喜事還未有定論,就當這賀禮朕提前送了。若日后有好消息,記得讓朕也喝杯喜酒。”
賀蘭舟躬身謝恩。
大太監鋪上宣紙,皇帝提筆寫下準予二人入學的同意書,帶著新鮮的墨跡,被他小心折好放入懷中。
待人走了以后,大太監在一旁恭維道”皇上可實在是看重賀大人,連賀大人的終身大事都考慮到了。”
“若是能成,這也算是一樁好事。”
“皇上仁善。”
皇帝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宮中內外對他的評價都與仁善沾不上邊,這句倒像是在諷刺。
“梁庸。”
大太監忙道“奴婢在。”
“是不是快到初八了”
“后天就是了。”
皇帝頷首“替朕準備。”
“是。”
太子拿起一本奏折,默默翻閱起來。
十數年前,四月初八,血光映紅了禁宮的夜,朝中內外都對那日避而不談。唯有皇帝會在每年的四月初八到城外金云寺小住一段時日,禮佛靜心。
皇帝親筆寫的同意書送到了青松學堂,很快,整個忠勇伯府的人都知道了這個好消息。
一得知消息,祁文月立刻趕了回來。
“娘,我聽說青娘帶來的那個孩子要入青松學堂讀書了”她急道“你怎么能替她辦這件事青松學堂里的學生都是什么身份她若要進去,身世必得經過再三盤問,豈不是叫人知道我與青娘調換了身份”
祁夫人冷著臉“與我有何關系她自己有天大本事,求到了小賀大人面前,是賀大人入宮從皇上那兒求來的恩典。等我知道,學堂那兒都派人到家中來了。”
祁文月臉色一白“賀大人”
說到此事,祁夫人就來氣。
她連嫁妝單子都擬好了,只差開始擬邀賓客名單。她原先還想著,溫宜青只是一時不懂事,多勸兩句便會聽話,哪知道她不聲不響,直接去找賀蘭舟拒了這門親事
眼睜睜看著伯府與一大助力失之交臂,她與忠勇伯好幾日都沒睡好。
到底是落在外頭的,不如自己親自養大的貼心。
祁夫人看向慌張的女兒,安撫道“青娘已經拒了賀大人的親事,賀大人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如何風光,叫青娘落了面子,以后豈會再管她”
祁文月“賀大人若是不管,何必特地為她求到皇上面前”
“這我倒聽你大哥提過,賀大人與青娘是同鄉,當初是受過青娘的恩惠,賀大人何等品性,只不過還了這份恩情罷了。”
“可她連青松學堂都入了。”祁文月猶豫說“善姐兒是個孩子,口無遮攔,學堂里的學生又是什么身份,若是他們從善姐兒那兒了聽說什么,到時候”
祁夫人思索一番“這也不難,叫她退學就是了。”
“退學”
“是皇上親自點頭讓她入的學,若是阻攔,難免會遭人注意。等她進學堂幾天,自己提出退學,也就無人注意了。”
“青娘能應嗎”
祁夫人冷笑“先前她胡作非為也就罷了,以為伯府是什么地方,還由得她胡鬧。”
祁文月這才放下心。
她與祁夫人說過話,才走出去。
出府的路上,兩個小孩結伴走來,小姑娘步伐輕快,她背著一個書袋,不知裝了什么沉甸甸的東西,也跟著她的動作一蹦一跳,幾次險些摔倒,都叫旁邊那個大男孩穩穩地扶住了。
善善也看到了她,停下來熱情地打了一聲招呼“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