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諶頓了頓,抬眸看過來“云游”
“微臣為官之初,便是想做個為民請命的好官,如今雖未忘初心,平日也時常出城去京郊農戶交流,可這些還不夠。”他直起身,說起胸懷抱負,眼眸也若星芒明亮,“臣想去北地,想去西州,還想去越州蠻荒之地,想設身處地知道天下百姓憂苦,親耳傾聽天下百姓煩愁,腳踏實地為天下百姓驅除苦難。”
御書房里寂靜,他的話仿佛能激蕩起回音。
皇帝沉默良久。
他神色動容,連向來威肅的眉目也舒緩開,微微笑道“照你這么說,朕留你在京城,反而是在勉強你。”
“微臣不敢。”
賀蘭舟低下頭,羞赧一笑“能得皇上重用,臣已是感激不盡,只是心愿渺小微不足道,還望陛下莫要笑話臣。”
“這豈能說是微不足道。”邊諶搖頭,道“朕心慰至極。”
一直到賀蘭舟離開御書房,皇帝面上的笑意都未收斂。
大太監上前來,也帶著笑道“小賀大人
如此心誠,皇上怕是要忍痛割愛了。”
邊諶不語。
大太監心下清楚。等小賀大人出京歷練幾年,皇上一定會再將他調回京城,到那時,小賀大人就更是皇上的心頭好,前途也更加光明。
大太監將批好的奏折收斂整齊,再見帝王面上笑意輕松,輕聲提起“太后娘娘宣江老夫人進宮了。”
邊諶拂手,他又很快退下。
學堂里的小孩們不如大人,興趣來得快去的也快,第一日的好奇之后,眾人很快便被其他事物吸引走,無人再追著善善問關于她娘親的身世。
她白日上學堂,一放課就回家,也遇不著什么人,皇帝又從宮中帶出來不少新鮮玩意兒給她,善善玩的忘乎所以,很快將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后。
漸漸連京城也不再有人提起關于真假千金的事情。
只是又過了些時日,宣平侯府卻傳出來一件大事。
宣平侯與其夫人和離了
此事一出,一下又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了宣平侯府。眾人心下猜測,也不知宣平侯府忽然傳出此事,是否與不久前的真假千金一事有關。
外人如何想且不提,祁家卻是泛起軒然大波。
那日事發,祁文月被匆匆歸家的宣平侯重重扇了一巴掌,之后她又被禁足在院子里,自知禍事是自己捅出,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便是見家中寵妾到面前耀武揚威也全都忍下,心驚膽戰多日,好不容易見風波快要過去,才放下了心。
哪知道一口氣還沒松完,江老夫人進宮見了太后娘娘,回來后將兒子叫到書房,再出來后,一份和離書便遞到了她的面前。
看見和離書的時候,祁文月險些昏厥過去
她費勁心思想將溫宜青趕出京城,不就是穩固自己的侯夫人之位
祁文月當即軟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抱著宣平侯求情,又拿出自己的一兒一女問自己說情,偏偏宣平侯鐵了心,言及她若不答應和離,便要直接休了她。
世家大族最好顏面,若是被休棄回家,她簡直沒臉見人。
本就理虧在先,她更不敢試探,便只好簽下和離書,連膝下一雙兒女也留在宣平侯府,孤零零一人回了祁家。
祁家為了這個嫁入侯府的假女兒,連親生女兒都趕出家門,如今一朝夢碎,更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連已經分家的三房也過來大鬧一通,很是熱鬧了許多日。
但這些都與善善沒有多少關系。
她只同情自己的同學江惠柔忽然沒了娘親,可憐了她幾日,還請她吃寶芝齋的點心但江惠柔并不領情,還將她送過去的點心扔到地上,善善便一點也不可憐她了。